小尾巴了。
陈林愣了愣,习惯性地抬手,想揉一揉她的头发——那是从小哄她的法子。
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苗苗猛地一甩胳膊打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声音又放软了些:“要不,你搬回租界壹号住?工坊里潮气重,伙食也比不上家里。”
“不搬。”苗苗回头,眼神里带着点小大人的执拗,“你现在十天半个月不来工坊一次,我要是走了,秘方谁盯着?药材配比谁把关?”
陈林语塞。
他知道,这制药工坊是他的钱袋子,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自从跟巴福尔签了协议,每年都要收进来几船烟土。
那些东西是真金白银换的,他绝不会卖给自己人坑害同胞,只能变着法儿消耗掉。
于是他扩了工坊,把止疼药的价钱压下去,产量提上来。
刘丽川去了北美,他干脆把那边的代理权给了过去——这生意,能给刘丽川的事业添份实打实的保障。
兄妹俩的这次见面,终究是不欢而散。
苗苗知道大哥的权势越来越大,可二哥和母亲,依旧是杳无音讯。
从前无条件的信任,慢慢掺进了几分失望。
只有泡在实验室里,对着瓶瓶罐罐忙碌,偶尔跟那些少年工人聊聊天,才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思念。
陈家这家人,似乎都带着股子认死理的劲儿,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或许,只有陈林这个“外来者”,才能稍微淡落点。
江宁城,下关码头。
蒸汽打桩机“轰隆隆”地响着,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发麻。
铁制的重锤带着呼啸声砸下去,像是要把坚硬的江滩凿穿。围观的百姓挤在警戒线外,伸着脖子议论,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江面上,一艘漆成深褐色的官船缓缓驶过。
船身平稳,桅杆上的旗子耷拉着,没什么风。
船舱里,刚署理两江总督的李星元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个温热的茶盏。
他没喝茶,眼睛透过舷窗,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工地。
老董依旧躬着身子站在他身侧,灰布袍子穿得整整齐齐,脑袋微微低着,像是对窗外的热闹毫无兴趣,所有注意力都黏在自家老爷身上。
他是李星元的家奴,跟着几十年了,早把主子的心思摸得通透。
“那又是陈林的手笔吧?”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