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周立春这主意,确实对路。
对陈林而言,枪杆子的分量,永远是头一份。
如今的他,是实打实的苏松王。
整个苏松地面上,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递上七分热络、三分敬畏?
唯独敢在他跟前甩脸子、叫板的,约莫也就只有亲妹妹苗苗了。
陈家湾园区,制药工坊的玻璃窗擦得透亮。
蒸汽管里偶尔泄出一缕白汽,在早春的凉空气中旋即散了。
苗苗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夹袄,外面罩着浆挺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瘦却有力的手腕。
她正弓着腰,对着案上的玻璃器皿忙碌,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一年功夫,小姑娘像雨后的秧苗,猛地蹿高了一截,身形也随之清瘦下来,眉眼间却添了几分执拗。
“苗苗,满十岁了吧?”
陈林站在实验室门口,声音放得轻缓。
苗苗手里的玻璃棒顿了顿,没回头,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实验室里特有的药水味儿:“嗯。我十岁,二哥十三,大哥你十七,都记着呢。”
每次数年纪,她总忘不了把二哥算上。
陈林听着,心里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苗苗终于转过身,白大褂上沾了几点淡褐色的药渍。
她仰起脸看陈林,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大哥,你说过要找二哥的。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陈林喉结动了动,走到桌边。
桌上的烧杯里,淡绿色的液体正轻轻晃动,映着苗苗较真的脸。“大清这么大,人如蝼蚁,找一个没音讯的人,难如登天。”
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可我长大了。”苗苗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陡然坚定,“我听说丽华姐要去番禺,我想跟她走,顺路找找二哥。”
陈林眉头猛地皱起,几乎是立刻摇头:“不行!”他往前半步,伸手想按按妹妹的肩膀,“你丽华姐是去办正事,那不是游山玩水。番禺不是苏松,遍地都是咱们摸不透的路子,危险得很。”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苗苗猛地往后一退,躲开他的手,把脸别向窗外。
阳光落在她倔强的侧脸上,鼻尖微微泛红。
小姑娘的性子像是突然开了窍,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