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大院的卧房里,烛火早灭了。
罗员外被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醒,粗糙的手一把推开怀里娇软的小妾,光着油亮的上身坐起来,嗓门粗得像磨盘:“谁啊?有没有规矩!”
他以为是侍女记错了时辰,提前来伺候起夜,骂骂咧咧地要掀被子。
黑暗里却猛地窜出个高大黑影,带着山风的凉意,一柄柴刀劈开空气,“呼”地破风而来。
这刀又准又狠,直劈脖颈。
罗员外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脑袋“咔嗒”歪向一边,半边脖颈几乎被砍断。
鲜血喷溅如泉,糊了杨秀清满脸,也溅得旁边小妾的睡裙通红。
小妾的眼珠瞪得溜圆,嘴一张就要喊。
陈根像只狸猫似的扑过去,掌心死死捂住她的嘴,指节都泛了白。
可还是慢了——杨秀清的柴刀再次挥下,寒光闪过,小妾的喉咙被划开,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床榻上。
“杨大哥,她也是苦命人。”陈根松开手,看着小妾圆睁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惋惜,“是罗员外抢来的庄户女儿,上次还偷偷塞给我一个饼子。”
杨秀清抹了把脸上的血,五官在暗影里显得格外狰狞,语气却冷得像冰:“我不杀她,她一喊,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陈根没再说话。
他知道杨秀清说得对,可这狠劲还是让他心里发沉——其实可以谈谈的,这姑娘胆子小,未必会喊。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转身拎起柴刀,“走,去前院。”
前院家丁的卧房里,鼾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跟着罗员外欺男霸女,手上都沾着血。
陈根带人摸过去,一声令下,柴刀齐落,睡梦中的家丁连哼都没哼几声,就成了刀下鬼。
“有贼!”前院值守的家丁终于听见动静,举着灯笼和木棍杀过来,灯笼的光在夜雾里晃得人眼晕。
“杀!”杨秀清大喝一声,率先冲上去,柴刀劈在木棍上,木棍瞬间断成两截。
萧朝贵紧随其后,矮壮的身子像座小山,一撞就把个家丁撞翻在地。
陈根也没退。
他刚杀了第一个人,柴刀上的血腥味钻进鼻子,反倒让他定了神。
他个子小,缩在人群缝隙里,专砍家丁的膝盖、脚踝——这些地方肉少骨脆,一砍一个准。
柴刀有时候会卡在骨缝里,他就卯足劲拧一下,再狠狠拔出来,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