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福尔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
陈林将谈判条款设置得非常巧妙,那些条款都在他的领事权限内。
陈林表面上步步退让,实则每一条都精准踩在自己的需求上——他算准了,巴福尔还不知道两广总督与德庇时公使早已签了条约。
若是知道,巴福尔绝不会这么痛快落笔。
此刻他以为占了便宜,却不知自己早被陈林算进了局里。
……
京城,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尚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老皇帝剧烈的咳嗽声,枯瘦的手指攥着一方素帕,帕角已被咳得发潮。
军机处的几位大臣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老六奕訢站在最前,青缎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愤。
老四奕詝则站在一侧,低眉顺眼,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老六啊,”老皇帝咳定了神,目光落在奕訢身上,声音沙哑,“朕准了耆英的协议,你是不是很不明白?”
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脑子活络,博学多才,性子最像年轻时的自己。
可也正因为聪明,心气太高,这次朝议,唯有奕訢力主与洋人重新修约,收回港岛,废除赔款。
反观老四,向来平庸,却最是孝顺,自己做的决定,他从无二话。
“回父皇,”奕訢上前一步,语气铿锵,“苏松地方军能击败洋人,俘虏其官兵,堵住其舰队,为何不趁机收回权益?此举方能彰显天朝威严!”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全是年轻人的锐气。
奕詝悄悄瞥了六弟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父皇定然不会将皇位传给这般激进之人。六弟哪里懂,大清早已不是从前的铁桶江山。此时稍有差池,那些蛰伏的汉人便会趁机作乱。”
果然,老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穆彰阿,你给老六说说。”
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上前一步,紫貂褂子衬得他面色沉稳。
他是老皇帝最信任的人,军机处里,他的话最有分量。
“陛下,六阿哥聪慧,想必早明其中关节。我天朝乃礼仪之邦,非英夷那般强盗小国可比。牵一发而动全身,以最小代价换得安稳,划算。”
“哼,”老皇帝冷哼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火气,“你啊,还是这般圆滑。”
他转向奕訢,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