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是块烫手的山芋,攥紧了硌得慌,松开了又可能粉身碎骨。
对紫荆山的拜上帝教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山芋牢牢攥在手里——可攥住权力,得先有银子。
山腰的邬堡建在险要处,石墙厚实,门口两个教众挎着柴刀站岗,眼神警惕地盯着山下的小路。
堡内的堂屋很简陋,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烟味混着霉味,在空气里缠成一团。
冯云山接过陈根递来的粗瓷碗,茶水带着点焦味,他却喝得坦然。
“教主,”他把碗放在桌上,指节叩了叩桌面,“现在教众多了,光靠信徒那点捐献,撑不住了——咱们还要买武器,柴刀、火药,哪样不要钱?”
话音刚落,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本皱巴巴的账本,纸页边缘都磨得起毛了。
他把账本推到洪秀全面前,墨迹在昏暗中看得不太真切,却字字戳心。
洪秀全向来不管钱财这种“俗事”,在他眼里,有天父庇佑,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今天冯云山的脸色太沉,他知道,这事儿绕不过去了。
“唉,”洪秀全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要是贵县那立华商行的老板能入教就好了。
他入了教,咱们的银子不就有了?”
他的心思很简单:把所有人都拉进拜上帝教,这样就能空手套白狼,用“天父”的名义调遣一切。
这是种纯粹的宗教理想主义,能聚起人,却难成大事——打天下不是靠信仰画饼,得靠真金白银填窟窿。
冯云山太了解洪秀全的性子,从不正面反驳。
他端起碗又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教主说的是。可眼下,还是得先想办法搞到银子。上次定的那批柴刀,只交了定金,尾款再拖下去,人家就不肯发货了。”
“云山兄有什么打算?”洪秀全终于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冯云山脸上。
冯云山放下碗,声音压得低了些:“这山里的烧炭生意,进项其实不少。只是钱都被那几个承包山林的大户赚走了——咱们不妨做几票,把钱拿回来。以后炭照烧,多出来的银子,就当咱们的经费。这样咱们得了银子,还能够彻底笼络住那帮烧炭工。”
说白了,就是劫富济贫。这招在乱世最管用,造反本就是财富重新分配的游戏——一群人把旧的特权阶层拉下马,分了他们的钱,再成为新的特权阶层。
“教主,老师!”陈根猛地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