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璧昌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能坐到这个位置,都是圣上的恩德,早晚要退的。”
朝廷的旨意很明确:采纳两广总督耆英的方案,洋人放弃舟山群岛,朝廷支付五百万银元作为“赎金”。
打赢了仗还要赔钱,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后谁还愿意为朝廷卖命?”李星元气得胸口疼,“咱们流血拼命,倒成了笑话!”
“李大人!”璧昌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起来。
李星元猛地回过神,赶紧躬身:“对不起,督公,本官失态了。”
璧昌摆摆手,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到这就结束了。
朝廷要息事宁人,自然不会再用他这个“主战派”。
他是满人,更清楚朝堂上的弯弯绕——自己不过是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子湘,”璧昌喊着李星元的字,语气诚恳,“你是干吏,这件事既然定了,就只能认。吴云和陈林那边,你得好好安抚。”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我很快就会回京,江宁的担子就交给你了。记住,朝廷缺钱,你把赋税的事办明白,这里的日子就好过。”
李星元点头。
他知道,按惯例自己会署理两江总督,但他是汉人,这个位置坐不长。
要想站稳脚跟,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成绩——赋税,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能够搞到钱,朝廷的很多规矩都会放宽。
其实,到了现在,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毕竟连地都能割,钱都能赔。
……
吴淞西侧,江边山丘上的新庙被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寺庙的青砖还是新的,墙缝里的水泥都没干透。
一群穿黑色军装的锦帆军守在庙门,枪托戳在地上,站姿笔挺。
没多久,一队穿红色军装的英印军赶了过来,军靴踩在石阶上“哒哒”响,震得碎石乱滚。
见红衣英军到了,黑衣锦帆军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双方没说话,只是眼神对着撞,空气里的肃杀之气都快凝住了。
英印军士兵手按在枪套上,锦帆军则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
陈林走在最前面,青色官袍下摆扫过石阶上的草屑。
他今天特意换上官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却没什么温度。
吴云走在他身前,却不时侧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