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满是询问。谁都清楚,陈林看似跟班,实际上才是那个真正做主的人。
庙门内,史密斯少将早已等着。
他的军容依旧整齐,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舰队弹尽粮绝,吴淞炮台上几天内冒出三十多门岸防炮,江底还有密密麻麻的水雷,他们连退都退不了。
谈判比预想中顺利。
史密斯一口答应退出长江,原则上同意退还舟山。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中国古话,他现在算是彻底懂了。
“谈判期间,我给贵军提供三天的水和食物。”陈林起身,伸出手,“希望史密斯将军遵守约定。”
史密斯僵硬地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巴福尔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回到租界壹号,陈林刚坐下,翟五六就捧着一份情报跑了进来,脸色凝重。
“猪队友!一群猪队友!”陈林看完情报,猛地摔在桌上,声音都变调了。
五百万银元的赎金,朝廷竟然真的答应了。
“会首,息怒。”翟五六赶紧递上一杯凉茶,看着陈林发红的眼睛,心里疼得慌——这孩子才十六岁,却要扛着这么大的担子。
平时陈林表现得比成年人还沉稳,可一遇到这种糟心事,少年人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陈林灌下大半杯凉茶,胸口的气才顺了些。“咱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卖功,”他苦笑一声,“做得再多,也不够这群人败的。”
“朝廷的心思,跟咱们不一样。”翟五六叹了口气,他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他们只要保住乌纱帽,钱是百姓的,命是士兵的,跟他们没关系。俸禄能按时发,就谢天谢地了。”
“哼!”陈林一拳砸在桌上,“早晚让他们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姚先生那边有消息。”翟五六赶紧转移话题,“和谈的事没法改,但备夷军的编制、漕运和包税的权柄,朝廷松口了,就是价码涨了。”
“他们开多少?”陈林坐直身子。
他知道翟五六最会算账,老翟说能赚,就一定有赚头。
“漕粮提了两成,”翟五六掰着手指头算,“但给了大沽口北侧一块地,咱们能修海运码头;商税也提了一成,不过要比各省早三个月上缴。”他咂咂嘴,“属下算过,有的赚。”
“从哪赚?”陈林皱起眉,语气斩钉截铁,“咱们可不能像朝廷那样,往百姓身上摊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