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往男孩屁股上一踹。
“干什么?”男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脸上一道黑印子,瞪着眼吼,拳头攥得紧紧的。
“别人都在干活,你躺着晒太阳?”刘丽华声音提起来,眉梢挑着,手里的柳条往地上一抽,“啪”的一声,惊得院角的麻雀扑棱着飞了。
“以前要饭的时候,我天天躺着晒太阳!”男孩仰着下巴,梗着脖子反驳,唾沫星子溅出来,“你不是说帮咱们吗?凭啥让我干活?”
刘丽华笑了,蹲下身,指尖戳了戳他的肚子:“那你咋不回去要饭?”
男孩噎住了。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在街头摸爬滚打,不懂感恩,也不懂规矩,活着全凭本能。
有的偷抢成性,有的麻木寡言,但骨子里的那点倔强,都还没磨掉。
“说啊,咋不回去?”刘丽华的声音软了些,指着院角的大铁锅,“这里的饭香吧?白米饭管够,还有菜汤,比你讨来的馊饭强多了?”
男孩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可这些饭是天上掉的?”刘丽华站起身,指着身后的旧学堂,“这房子要修,要花钱;你们的衣服要做,要花钱;连你怀里的破棉絮,都是别人捐的。”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些钱,有的是大善人给的,更多的是和你一样无父无母的哥哥姐姐,去工厂做工、去码头扛活赚来的。”
“世上没有白吃的饭。”她盯着男孩的眼睛,“你讨饭,要受风吹日晒,要被狗追,要忍饥挨饿;在这里,你动动手干活,就能安稳吃饭。哪个划算?”
男孩的头慢慢低下去,盯着自己的破草鞋。
阳光穿过他凌乱的头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半晌,他捡起地上的扫帚,攥着柄的手关节发白,一步步走向扫地的人群。
刘丽华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风卷着槐树叶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指尖捏着叶子转了转——这些孩子,就像这叶子,看着枯了,只要浇点水、晒点太阳,总能抽出新绿。
潘起亮管庙帮靠拳头,不服就揍,孩子们怕他却不亲他。
刘丽华偏不,她的拳头也硬,可更多时候,她愿意蹲下来,跟这些孩子说说话。
温柔是软的,拳头是硬的,恩威并施,才能把这些野惯了的孩子,拉回正路上。
番禺城外,英国领事馆的百叶窗关得严实,屋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