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巡捕房。
天光漏过积灰的窗棂,落在斑驳的地板上。
陈林踩着靴底的尘土,走到巴富尔面前,声音平稳:“巴富尔先生,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巴富尔坐在木椅上,闻声缓缓抬头。
他的脸憔悴得脱了形,眼窝陷下去,胡茬乱蓬蓬地支棱着。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怎么了?杰克先生准备向大英帝国投降了吗?”
陈林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浅淡,没接他的话茬。
“我们谈谈吧。”
“谈?”巴富尔挑眉,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倨傲,“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杰克,你们的赌局结束了吗?”
“不是我们的,是你们的。”陈林加重了后三个字,目光沉了沉,“巴富尔先生。”
他没再多说,侧过脸,朝门外的手下递了个眼神。
两个穿短打的汉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巴富尔。
他们先去了临时病房。
病房里光线昏暗,药味呛人。
几张木板床靠墙摆着,被褥污黑。
巴富尔的目光扫过床榻,骤然顿住。
布鲁克上校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渗出来,在布面上晕成暗褐色。
他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听见动静,勉强掀了掀眼皮。
巴富尔认得他。
英印军里的实权人物,年前在港岛的酒会上,两人还碰过杯。
离开病房,他们又拐进一处牢房。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潮湿的霉味混着稻草的馊气扑面而来。
贺布上校坐在墙角的行军床上,背对着门口。
他低着头,双手交握,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踏碎了寂静。
贺布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复杂起来——有惊愕,有难堪,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颓然。
最后,两人走进一间会客厅。
屋子不大,长条木桌擦得锃亮。
桌上摆着两个白瓷茶杯,热气袅袅,红茶的醇香漫在空气里。
“请坐吧。”陈林伸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这一次,巴富尔没再出言挑衅。
他沉默着挣开手下的搀扶,一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