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回炮台去!死也死在炮位上!”
翟吟风看着他们——有人脸上还渗着血,有人腿上的绷带刚缠好,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
他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没掉下来。
他没拒绝。
老钱说得对,要是炮台破了,这里的人没一个能活。
翟吟风送下来一个孙兆祥,转身却带出了二十多个伤员。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往炮台走,脚步声在昏暗的工事里,敲得人心头发颤。
刚回到炮台,后山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杀——!”“冲啊!”
翟吟风心里一动——这是自家人的声音!后山的步兵只剩残兵了,怎么可能反击?他快步跑到炮台南侧的瞭望口,扒着石墙往外看。
夕阳的光里,一支穿着同样军装的队伍正从后山冲上来,像一把尖刀,直插洋人的侧后方。
洋人的步兵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被这么一冲,阵形立马乱了,惨叫着往后退。
“援军!是援军来了!”翟吟风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都在抖。
他一眼就认出了领军的人——满脸络腮胡子,一身短打,手里举着厚背大刀,正是租界巡捕房的铁良。
那家伙虽生得粗豪,举止却透着股风度。
铁良带着人冲上山,刚踏上炮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炮位旁躺着不少尸体,活着的战士个个带伤,有人吊着一只胳膊,用另一只手往炮膛里填炮弹;有人断了腿,坐在地上,双手托着炮弹递上去,裤管里的血顺着裤脚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翟将军,对不住,我们来晚了!”铁良快步上前,抱拳致歉,声音里满是愧疚。
“铁捕头,怎么是你?”翟吟风攥住他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们是新组建的租界守备队。”铁良抹了把脸上的汗,“其他队伍在前面打得太惨,陈大人手里没人了,只能派我过来。”
他往炮台上扫了一圈,眉头紧锁:“炮台还能守吗?”
翟吟风笑了,这是他这七天来第一次笑,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硝烟:“能!还有七门炮,能正常发射!”
他往铁良身后看,灰布号服的士兵正源源不断地涌上炮台,足足有一千多人。
翟吟风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有这么多人,炮台稳了。
苏州城,巡抚衙门的临时驻地。
青石板路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