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陈林,只是生意做得精,总能捣鼓出些赚大钱的新鲜玩意儿。
苏浙商人愿意跟着他投资,图的是利。
现在的陈林,手里握着兵,守着上海的门户,他们图的,是命。
开战第四天的早上,太阳刚爬上屋檐,顾家的长子顾寿松就站在了租界一号的门口。
他穿了件新做的绸缎马褂,袖口都熨得平整,却攥着衣角,有些紧张。
陈林对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从公文里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对于这个初次见面就摆架子的富家子,陈林反倒有些欣赏。
后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弯腰低头毫不含糊,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合格的商人,就得有这份务实劲儿。
“草民见过陈大人。”顾寿松刚坐下,又赶紧站起来,拱手作揖,腰弯得像张弓,就差跪地磕头了。
陈林放下笔,笑了笑:“顾大少,在我这儿别来这套。军务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跟你玩虚的。”
“哈哈,陈大人明鉴。”顾寿松腆着脸,搓了搓手,马褂上的盘扣都晃悠起来,“那些老家伙,磨不开面皮,非要让我来探探口风——今后跟洋人的贸易,还做吗?”
“做,怎么不做。”陈林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斩钉截铁,“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你没看租界的洋行?我一家没动,仓库都派兵守着了。”
“小的还是不明白。”顾寿松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满是困惑。
他比陈林大了一旬还多,此刻却像个没开窍的纨绔。
“你不明白才正常。”陈林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这是政治。”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回去告诉他们,别慌。我之前交代的事,务必办好。等这仗结束,咱们还得一起应对另一场仗。”
顾寿松眼睛一亮。他知道陈林说的是哪场。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些老家伙也能睡安稳觉了。”顾寿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别一口一个老家伙。”陈林挑眉,“小心我跟顾老爷子说,看他不扒你一层皮。”
“哎哎,您可别!”顾寿松赶紧摆手,脸上的笑都僵了,“我可是一直站在您这边的,跟那些老顽固不一样。”
“行了,滚吧。”陈林冲他挥挥手,重新拿起笔。
顾寿松却没动,反而正了正马褂,一脸正经地看着陈林。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