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一艘舰上就装着七八十门巨炮,比炮台的炮还厉害。
“总督大人,”李星元往前倾了倾身,打破了沉默,“依卑职看,若能把英夷挡在福山镇,他们就只能从松江登陆。到了陆地上,咱们才有周旋的余地,或许能一战。”
他性子刚直,投降的话,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就算被革职查办,也绝不当软骨头。
“对对对!”尤渤立刻接话,拍着大腿站起来,眼睛都亮了,“上次我就是在松江府拖住的英夷,把他们赶跑了!”说起当年的高光时刻,他嗓门都拔高了几分,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壁昌扫了眼厅里的人,目光在祥厚脸上顿了顿——现在反战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陡然加重:“这么说,你们都主张打?”
李星元和尤渤同时点头。
“那便战。”壁昌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此战关乎朝廷脸面,只许胜,不许败!”
他站起身,声音掷地有声,开始发号施令:“传我将令——福山镇总兵周国梁,死守福山要塞,绝不能让敌舰过江阴一步!”
“洪湖营都司周荫恩,率水师即刻入江,策应福山炮台!”
“署理苏松太道吴云,立刻组织民团,协同抵抗!尤渤,你带提标营火速驰援苏松,听候吴云调遣!”
命令下完,他转向李星元,语气缓和了些:“还要辛苦李大人一趟,再去苏州府。各军的粮草、弹药,都得靠你从地方调运,务必保障供应。”
所有差事都分派下去,壁昌自己也不轻松——开战这么大的事,必须立刻上奏京城,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他现在只能盼着,福山炮台能顶得住。
在满清的官员里,壁昌能坚持主战,已经算是难得。
至少比两广总督耆英强——那家伙为了讨好洋人,今年不顾番禺士绅的反对,非要让洋人住进城里。
结果激起民变,士绅组织民团反抗,耆英先派兵镇压,见压不住了,才灰溜溜地作罢。
这次舟山的事,关乎朝廷颜面,耆英就算想妥协,也不敢轻易松口。
可英夷的炮舰已经动了,江宁城的安危,终究还是要靠眼前这些人来守。
厅外的风更紧了,吹得院角的旗子猎猎作响。李星元走出总督府时,太阳刚爬上城墙,却没多少暖意。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心里清楚——一场恶战,已经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