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元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沈若之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声音压低了些:“因为陈大人讨厌烟土。我听陈大人说过,洋人输出烟土,就是为了掠夺咱们的白银。他们每年要买咱们很多东西,自己却没什么能卖的,逆差严重。为了平衡逆差,才想出了烟土这种阴招。”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可这东西只要一沾,人就废了。原本积极进取的人,染上烟瘾就能毁掉一个家族。长此以往,我华族怕是有灭族的危险。”
“条约签订之后,地方官府怕挑起争端,对烟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川沙堡也没明令禁烟,但是当地的烟馆,都被地方帮派砸了。只要官府不管,烟馆就开不起来。”
李星元瞬间明白了——川沙堡是玩阴的,假借地方帮派之手禁烟。
这么看来,开烟馆的背后,多半跟地方官府脱不了关系。
“那这上海县城,为何有这么多烟馆?”他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
“恩师有所不知。”沈若之叹了口气,“在沪上周边,贩卖烟土的大多是粤商。粤人独成一派,实力强悍,上海县城现在已经是粤商的地盘了。就这几个月,就有十几家烟馆开业。他们专门向前来贸易的商人推广烟土,把烟馆打造成应酬的地方,还买了很多漂亮女子坐馆,生意越来越红火。”
“这东西一沾上就上瘾,成瘾之后,常人根本戒不掉。而且这些商人来自全国各地,他们还能通过这些人,把烟土推广到更多地方去。”
李星元看向沈若之,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若之,你似乎知道得很多。”
沈若之低下头,语气诚恳:“不瞒恩师,我们学堂有专门的禁烟教育,就是要让孩子们从小远离烟土。这东西很早就作为药材传入中土,适合在南方热带地区生长。英吉利人现在在南亚的殖民地建了大量烟土种植园,把成本压得很低。一船烟土换一船银子,这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李星元长叹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力。
他终究不是林公,做不了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能眼睁睁看着烟土肆虐。
就在这时,旁边一家烟馆门口突然吵了起来。
一个年轻男人被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伙计架着胳膊,狠狠扔在地上。
男人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让我进去吧,就抽一口,就一口!”
一个伙计叉着腰,满脸不耐烦,咒骂道:“没钱还想抽?快滚!再不滚就打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