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哥,陈兄弟说过,学武之人,首先要强身健体,其次,要以武报国。”
潘起亮趁热打铁,声音更沉了,“咱们这些武师,都自认是强者。外敌来了,强者难道不该顶在前面吗?”
“哪怕有一个无辜百姓枉死,那都是咱们的屈辱!”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看看那些粤商做了什么?十三行的商人,一个个身家千万。徐公在两广禁烟,他们呢?勾结洋人,背后捅徐公刀子,害得徐公被朝廷流放!洋人打进番禺,他们又做了什么?”
“三元里的村民,拿着农具都敢反抗洋人!可那些粤商,身家千万,家丁护院一大堆,却连反抗都不敢,还当了洋人的带路党!”
“黑虎大哥,你说你为他们出头?你是不是糊涂啊!你怎么不去为那些被洋人杀害的粤省百姓出头?”
谁能想到,潘起亮的口才竟这么好。
林黑虎彻底没了声音,牢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要是个读书人跟他说这些,他说不定还会怀疑对方在骗自己。
可这些话从潘起亮嘴里说出来,却莫名让他信服。
过了好一会儿,林黑虎才闷声道:“是非对错,我会自己用眼睛看。要是林某错了,我打你多少掌,到时候,你打回来便是。”
这林黑虎,倒还真是头铁。
潘起亮冷笑一声:“你还想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试探:“那个怂恿你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赎你?”
“你不也一样?你的小陈先生怎么没来救你?”林黑虎反唇相讥。
“陈林肯定在跟洋人交涉!刚才要不是他,我早被你打死了!”潘起亮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担心,“你该知道,他当着洋人的面开枪,要冒多大风险。但愿洋人别为难他。”
“你们俩关系很好?”林黑虎问道,语气缓和了些。
“也就一般般吧。”潘起亮笑了笑,胸口又疼起来,他皱了皱眉,“我经常跟他吵架,可他从来没生过气,还按时给我报酬,带着我们跟洋人斗。跟他一起做事,痛快!”
他说着,陷入了回忆。
这半年来跟陈林相处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这才发觉,自己以前的十几年,好像都白活了。
两人没再说话,牢房里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