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枪打在你上身或是脑袋上,你早就成尸体了!”
他顿了顿,又嘟囔道:“不过说真的,他这人也有点自以为是——老子其实还能打,哪用得着他出手帮忙?”
林黑虎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个举枪的少年。
瘦瘦高高,看着斯斯文文,手里的枪却一点不含糊。
潘起亮看着粗,心思倒细。他早看出来,这林黑虎不坏,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壮士,怎么称呼?”潘起亮的语气软了些。
“在下林黑虎,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林黑虎的声音依旧硬邦邦,“怎么?想出去后报复老子?尽管来!”
“你这人,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潘起亮无奈地笑了笑,“看你比我大不少,我叫你一声林老哥。”
他缓了缓,声音沉了些:“小弟从小流落街头,靠乞讨过活,没学过正经功夫,打不过你,也正常。”
“你说我潘起亮不好,我都认——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你说我陈兄弟不好,那就是错了。”
潘起亮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以前有个渔民家庭,夫妻俩带着三个孩子,在洋泾浜边上打鱼。后来有一天,洋人打来了,把他们的地给占了……”
潘起亮知道陈林的经历,这些事也就发生在半年前,还牵扯着粤帮对陈林的迫害。
他慢慢讲着,声音沙哑,但是非常认真。
林黑虎听着,心里一动。
他知道潘起亮说的是陈林,也知道粤商在卖鸦片——这么看来,潘起亮说的,八成是真的。
他是个武师,是个粗人,可也分得清是非。
“不可能!”林黑虎还是摇了头,语气里带着点不信,“哪有人能做到这样?几个月就创下这么大家业,还成了朝廷的官?”
潘起亮见他一脸茫然,嘴角勾起一抹笑,胸口的疼似乎都轻了点:“所以说,我陈兄弟是天选之子啊!我现在没别的念想,就想好好护着他,看他以后怎么把洋人赶跑,怎么把鸦片禁了!”
他往前凑了凑,隔着栅栏喊:“林老哥,你一口一个粤人,可你得知道——在洋人面前,咱们都是华人!洋人卖鸦片,在番禺周围烧杀抢掠,你身为粤人,难道不恨他们吗?”
恨!怎么能不恨?
林黑虎这辈子都忘不了洋人在粤省造的孽。
可他只是个武师,在洋枪面前,跟普通人也没多大差别,再恨,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