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总算落了地,英吉利人那边总算能有个交代了。
陈林却忽然抿紧了嘴唇,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沉了下来:“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宫慕久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我那个船工朋友被松江府抓了。”陈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后续的工作没办法做,而巴福尔那边就给了下官两天时间。”
“什么?”宫慕久的眼睛倏地瞪圆,瞳孔里像是燃着火星,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秦少柏个蠢货,他要干什么?”
唾沫星子溅在阶前的花瓣上,他来回踱了两步,官袍扫得地面沙沙响。
英国人要是再次开战,他的下场绝对比林公差。
宁古塔的风雪、教坊司的哭声在脑子里打转。
他猛地停步,抓住陈林的胳膊:“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要人。陈林,你放心,只要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我全力支持你。”
官船的橹声划破黄浦江的晨雾时,松江府的刑房里还飘着血腥味。
秦少柏用湿毛巾擦着脸,冷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官袍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他连夜审讯,脑子昏沉得厉害。
刑架上的周立春垂着头,乌黑的头发黏在血污的脸上,四肢被铁链锁得死死的,铁链与木架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浑身都是鞭痕,旧伤叠着新伤,原本黝黑挺拔的身子缩成一团,像截被暴雨打烂的枯木。
秦少柏揉了揉太阳穴,桌上的供词还摊着。
周立春这边一个字都没撬出来,但是在其他几个船工头目那里有了收获。
周立春这群人,竟在往川沙陈家湾送物资,而那地方的主人,是陈林。
陈林……
秦少柏咬着后槽牙。
那个脸上带着倔强劲儿的少年,上次押解时差点让自己栽了大跟头,如今竟靠着吴云的关系混上了官身。
他正想得发怔,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差役的声音撞开房门,带着慌乱,“宫大人来了,已经进了二门!”
秦少柏手一抖,毛巾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官袍的带子蹭过桌角,心里火冒三丈——这才几天就来催命?
但转念一想,还有周立春这颗棋子,实在不行就拿他顶罪。
他早就看这姓周的硬骨头不顺眼了,要不是怕激起民变,早就抓了他。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