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养心殿。
李少荃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朝廷想以王爵笼络座师从而达到兵不血刃地解决东南互保的问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西宫太后虽然谙熟权术,虽然出身民间,但今日说出这番话来,足以证明她并不了解新兴的南方缙绅群体。
自联合帝国取代清廷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表面看,南方缙绅群体依旧热衷科举,热衷买田。但是,至少有8成缙绅家族投资工业,参股矿业,参与海贸。
今日南方缙绅,已非昔日缙绅。
他们的胃口早就被金钱滋养野了,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地方自治权,而不是继续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仰望紫禁城。
座师曾国藩不过是江苏缙绅推出来的一个颇有名望的代理人罢了。
即使没有曾国藩,也会有胡国藩,赵国藩。
一言以蔽之,南方缙绅集团的野望,是不会因为集团中某一两个人的反水而逆转的,南方缙绅和朝廷中枢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早晚~
早晚是要~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李少荃后背隐隐发冷,抬头望天,只见一张铅灰色的云层铺天盖地地压在京城头上。
三千年未有之变局,敢问家族路在何方?
庐州李氏,皖北望族,兄弟六人,各有千秋,遍布政商军。
但三弟鹤章是唯一一个骁将,高大威猛,骑马打枪,百步穿杨,带头冲锋,锐不可当,乡人对其敬畏如神明。
倘若~
十年之后,秦失其鹿,群雄崛起。
鹤章当为先锋官,瀚章当为钱粮总管,蕴章、凤章经商敛财,昭庆据守老家,募兵筹粮。
皖北本就是英雄辈出之地,只要有钱有粮,一呼百应,分分钟拉出数万大军。
可如今,斯人已去。
家族断一支柱。
站在宽敞的殿前广场上,李少荃泪如雨下:“鹤章,魂兮归来~”
………
“李统制吉祥。”
“是安公公啊,咱们好久不见。”李少荃定定心神,从袖子里摸出一片金叶子不露声色地递了过去。
“总拿您的,真是不好意思。”
“何必见外呢,公公整日伺候凤銮辛苦得很。”
“伺候太后是奴婢的福分,不敢称辛苦。对了,您是不是要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