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地起伏。
“都加把劲。”
他从手帕底下挤出几个字,紧跟着是一阵压抑得几乎要把肺挤出来的咳嗽。
“咳咳……都麻利点……”
伊文站在二十步外,光是远远一瞥,就看出帕克这一天里头到底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那张原本淡红的酒糟鼻子,此刻反而泛着一种紫色。
半边脸还包着那一层早已浸透了脓水的纱布,纱布的边缘已经发黑。
整个人身形佝偻得像被自己那件粗呢工装外套压塌了。
帕克挣扎着撑住了膝盖,慢慢直起身。
身边那位新来的青年监工伸手想去搀他,又怕沾上病气,半路把手收了回去。
“哎,帕克头儿,你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去诊所瞧瞧?”
那青年压低嗓子说,半开玩笑半试探。
“放心,您先去歇着,我不会趁这两天就把您的位置给抢了。”
帕克猛地抬起手,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老子好着呢,就是感冒了。”
说完,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纸袋,倒出几粒已经被汗水沾糊的阿司匹林白色药片,二话不说塞进嘴里干嚼。
疼。
整副身体里头每一寸都在疼。
骨头缝里在疼,指甲盖底下在疼,连舌头根也在疼。
但他不敢请假。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
这一片码头讨生活的男人,谁都想往上挪一寸,谁都想攥住一份带工钱、带签字权、不用每天扛麻袋的体面活儿。
他死都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