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颗都向外微微翻卷着,像被掘开的坟头泥土里冒出的碎瓷片。
“杀!杀!”
那张血红的大嘴疯狂地嘶吼。
“把比我们优秀的人都杀了!都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闭嘴!”
福瑞姆中间那张温和的脸忽地一沉,呵斥了一声,伸出双手,硬生生地把左右两侧那两颗脑袋按了下去。
可就在那一瞬。
他自己面部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变化。
一会儿,是愤怒。
一会儿,是贪婪。
一会儿,是理性的忧虑。
每一种神情都只在他脸上停留半秒,便被下一种粗暴地顶替。
善人的核心弱点:物质层面的精神分裂。
一颗灵魂,分裂成数副人格,争抢着同一具肉体。
而每一副人格,都渴望获得更多的肉体。
……
等伊文坐着电车晃晃悠悠回到古丁街的时候,手里的怀表已经走到了八点半。
他跳下车,先拐进街口那家熟悉的蜜蜂餐馆。
这个点儿,店里大半的圆桌已经空了,只剩下两个码头工人就着一壶威士忌在角落里低声扯闲。
伊文要了一大份炖牛肉、一条半黑面包、外加三个西红柿,三十美分,连汤底都被他用面包擦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里,他把书包随手丢上桌沿,没急着开灯。
楼梯井的暗角里头,那一窝刚搬来的老鼠还没住稳,就被他副脑那一根黄铜色的尖刺中指,团灭得干净利落。
一家子热乎乎的鼠血很快就进入他的肚子里。
血足饭饱。
伊文靠在床沿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了码头边帕克叔叔那一脸厚重纱布。
“如今我已经有能力了。”
衣服没换,毡帽往脑袋上一扣,他直接推门下楼,一路快步往码头区的方向赶。
夜里的码头区,依旧是一片热闹景象。
煤油吊灯沿着栈桥一盏接一盏地挂过去,把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箱、麻袋、铸铁锚链都罩进昏黄的光晕里。
伊文一路穿过那些扛着麻袋、推着小车的人影,来到布莱斯运输公司的木门前。
正好看到帕克蹲在公司门廊外的小台阶上。
他一只手拿着一块叠成方块的旧手帕,死死捂在嘴上。
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