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袭上来,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朝身边水沟咳出了一大口浓得发黄绿色夹着血丝的痰。
身边那位青年监工,眼角余光里掠过这一幕,瞳孔当场闪过一阵欣喜。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扶了扶帽檐,转身悄无声息地朝公司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跑了上去。
帕克没看见。
他这会儿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那一排煤油吊灯的光斑都在打转,耳边传来阵阵怪异的鸣叫。
“难道,我真要死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惊恐,混着绝望,直冲脑门。
现在的他有太多舍不得。
聪明的儿子,乖巧可爱的女儿……
那贤惠勤劳的妻子,每天都会在他午夜十二点回来后,给他准备一份夜宵。
一边笑一边看着他吃完。
睡觉的时候抱着他的胳膊,说着要永远在一起的土味情话。
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死了,妻子和儿女会多伤心,以后的日子会多么的难过!
“该死的凯里!”
他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但此时的抱怨已经太晚了。
“上帝啊。”
帕克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没出声。
“我从小就虔诚地跟着您。”
“如果您能让我再恢复一次健康……”
他咬紧了牙关。
“我以后绝对不再酗酒,不再抽那两口劣质烟。”
“我会用我的余生去爱护她!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
“我要给她买一双她念叨了半年的新皮鞋,还有冬天那绒皮手套……”
“我要补偿对她的亏欠……”
心中越激动,他就越眩晕。
但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极度的痛苦中,他似乎有些想家。
就在他转身上路的时候……
一个熟悉带着年轻人特有清亮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帕克叔叔。”
帕克缓缓抬起那张半边浸在阴影里的脸。
视野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可那一身轮廓,他一眼就认得出来。
阿卡姆家的儿子,伊文。
“别……别过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晃了一步,险些被自己的鞋后跟绊倒。
“我……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