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铭脸上。
「但现在呢?你成了阶下囚,成了海州灭门案的头号嫌疑犯,最高稽查署的文已经压在陆家家主案头了。」
「你猜,陆家为了平息齐家和郭家的怒火,会怎么处置你那个还在内宅里念佛的妈?」
陆铭的防线,肉眼可见地崩溃了。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他最怕的,就是母亲再回到以前那种被人戳脊梁骨、连下人都敢给她甩脸子的日子。
他拼了命在海州搏上位,就是为了让母亲能挺直腰板活一次。
「不要……」陆铭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求求你们,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求饶了?」主审官将那份口供纸和签字笔重新推到他面前,「晚了。」
「我实话告诉你,郭家已经打了招呼,只要你今天不签字,明天一早,你妈就会被陆家像丢垃圾一样赶出内宅。
然后,她会在上京的街头出个『意外』,比如,被一辆刹车失灵的渣土车碾过去。」
「不要!」陆铭彻底崩溃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断了指的手拼命在半空中抓挠,想要去抓那支笔。
「我签……我签!是我干的,是李天策让我干的!我什么都签!」
主审官和副手对视一眼,如释重负地笑了。
骨头再硬,也有软肋,只要捏住软肋,也就是一条随时能踩死的狗。
副手赶紧把笔塞进陆铭那缠满血色纱布的手指缝里。
陆铭握着笔,手抖得像筛糠。
笔尖在口供纸的签名栏上方剧烈画着圈,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一片混乱。
母亲被赶出家门的画面、渣土车碾过的画面,像梦魇一样缠着他。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陆铭突然停住了。
他擡起头,满脸鼻涕和眼泪,看着主审官。
「我……我问一句……」陆铭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极度的恐惧与一丝极难察觉的狐疑。
「我妈现在……住在哪?」
主审官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以为他还在拖延时间,冷笑一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陆家内宅!但只要我一个电话,她马上就会滚出……」
主审官的话还没说完。
陆铭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