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汇聚成一股极其沉重且阴冷的洪流,死死地压在陆铭那单薄的肩膀上。
那些目光中,有的是纯粹的幸灾乐祸,有的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更多的是一种在围观弱者被彻底摧毁尊严时的扭曲兴奋。
郭涛轻晃着手中那只已经空掉的酒杯,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慵懒且随意的残忍。
他甚至没有拿正眼去看陆铭,只是侧着头,在欣赏大厅穹顶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仿佛在等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被清理掉。
「滴答……滴答……」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陆铭那身白西装的下摆,极其缓慢地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是此刻大厅里唯一的声响。
陆铭死死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此时的表情。
他垂在身侧的双拳握得太紧,以至于指节因为极度缺血而呈现出一种近乎惨白的青灰色。
由于咬牙太狠,他的咬肌在剧烈震颤,嘴角甚至隐隐渗出一丝混合着烟草和铁锈味的鲜血。
屈辱。
这种如同被人活生生剥了皮、扔进盐水里浸泡的极度屈辱,正疯狂地啃噬着他每一根神经。
李天策依旧保持着那种极具烟火气的松弛感。
悠闲地靠在长桌旁,正低头剥着一个饱满的红毛丹。
「呼……」
陆铭从肺部深处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紧绷到极点的身体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他缓缓松开拳头,掌心里是被指甲掐出的深红血印。
「好。」
陆铭开口了,声音沙哑、生涩,听起来像是两块极其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擡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郭涛,眼底深处藏着一股极其病态的癫狂,语气却变得极其顺从:
「我去给他赔礼……道歉。」
此话一出。
全场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听见没?他说他要去道歉!」
「我还以为陆家三少爷长了什么铁骨头,闹了半天,也是个见了大棒就摇尾巴的货色。」
「白西装配红酒渍,再去给个暴发户磕头。」
「啧啧,这一幕要是传回上京,陆家那些老家伙怕是能被当场气得进太平间。」
听着这些极其刺耳的嘲讽,郭涛终于收回了看向吊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