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的叹息,方才邀酒的工人顿了顿:
“要不……送孩子去学堂学学吧,学学算数,认认字。”
“他奶奶的,上学堂得花多少钱啊?还得耗工夫,家里哪能宽裕到让他干这些?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早就去捡煤块贴补家用了。”
“可你也看见了,铁佛厂如今这光景,以后他未必还进得来啊。”
“……我去跟主任说说情,说不定能成。”
“等你儿子能进场那会儿,主任都该退了。再过些时日,铁佛厂还有没有‘主任’这个位子都两说呢!”
男人沉默了。
事实便是如此。
照铁佛厂眼下这般情形继续下去,往后各个车间是否还有主任,确实谁也说不准了。
男人叹息一声。
正打算在说些什么,可话到喉咙当中,却忽然咽了下来。
两个工人紧张的向前一看,只见有一队军人这整齐划一的走在街道上,顺着他们面前路过。
直到这群人彻底走远之后,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黄将军的手下吧。”
“应该是的,前两天黄将军进城的时候,那声势,那阵仗!好家伙!我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嘞!”
本打算去小百货的工人目光落在这些士兵的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
小一会儿之后,他才啧啧了两下嘴:
“唉,真希望黄将军能把这群商人全都给杀了,让大山城变回以前的样子。”
“我觉着肯定有点费劲吧,再怎么说黄将军也不可能把人都杀了。”
“也是。”
两人就此分开,一人前去小百货,一个去小酒馆。
……
今夜之事并未惊扰城中多数寻常百姓。
人们依旧如常度日。
然而黄将军麾下的士兵确实踏入了许多高楼大厦,待他们再度出来时,身上已沾满鲜血。
黄将军只杀沈家的人,但凡与沈家有所牵连,皆被这些士兵当场砍下头颅。
待到黎明时分,朝阳再度升起,黄将军已换上睡袍,来到他今夜下榻的酒店阳台。他手中夹着一支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待这支烟快要燃尽时,身后才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黄将军并未回头,只随意问道:
“找到那小沈了吗?”
“没有。他似乎是用了什么法子,直接从城里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