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城近日的变化着实不少。
城中的工人比起从前少了许多。
人手稀缺了,他们承担的工作量自然随之增加,可拿到的工钱却远不及往日。
这些工人也不敢多言,作为还能留下的,运气已比那些背井离乡的同伴好上太多。
若再抱怨工钱微薄,也被赶出去,一家老小的口粮又该从何而来?
除却这些工人,先前留在城中未走的,也各自寻到了新的生计。
有些成了商户专门雇来搬运货物的力工,有些则打算跟随商队外出跑商。
还有些凭着身强力壮,投靠了当地的小老板充当保镖,干起了类似衙头帮的老本行。
至于原来的衙头帮,这个帮会早已无法维系。
背后的金主铁佛厂断了供给,他们如今没了进项,便如此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大山城的街头巷尾,如风过无痕,半点不留。
而今大山城内最受青睐的行当,已渐渐从工人转向了商场里的销售员,以及那些能坐在办公室中记录文书、打理账目的文员。
工人们虽眼红这些差事,可想要谋得这类职业,却有一个最硬性的门槛。
那便是必须识字,懂算数。
且不能仅是粗通文墨,须得能读懂合同,脑筋活络,算得了繁复的账目。
然而铁佛厂里大半的工人,骨子里其实是瞧不起读书的。
他们的父辈祖辈,多半不是一直在厂里做工,便是在村里种地。
从前铁佛厂招工,压根不图这些人识不识字。
幼时即便有机会上私塾,也会被家人念叨读书无用。
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般念头便如深根般扎进脑海。
即便如今面临这般境况,他们也只得梗着脖子,冷哼一声:
“认那么多字顶个屁用!手艺才是真本事!”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看不上那些人,也无法改变大山城如今的局面。
这日晚间,两名下工的工人结伴从铁佛厂大门走出。劳累了一天的两人浑身疲惫,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一会儿喝两盅去?”
“不去了,家里小子病了,刚在诊所挂完水。我得去小百货给他买点罐头,他就馋那个,说吃上一个病就能好。”
“哟,那可得赶紧回去瞧瞧侄儿。”
“唉,他那副身子骨,拎个锤头都费劲,往后还怎么学手艺……”
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