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根树藤破土而出,顺着地面盘旋蜿蜒,粗壮的根茎迅速蔓延,密布四野。
赵犰清晰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自那中年男人身上弥漫而来。
中年男人所凭藉的是“朱双六”残留的道行,比起铁锤大师这般仅余舍利子的修者,“朱双六”残存的法门显然更为完整,本领也更高几分。
然而,面对这般足以令寻常人昏厥的压迫,赵犰的神色却依旧未有半分变动。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逐渐逼近的中年人,开口说道:
“那一日我曾与你师傅深谈,许是你师傅在你面前向来严厉,你并不知晓他心中真正的念头。今日我便告诉你,你这般臆想你师傅,实在是对他大不敬。他绝非这样的人。”
“住口!你又懂得我什么!”
中年人怒声低喝,抬手朝赵犰一指,地面上盘绕的树藤顿时如活物般窜起,直刺赵犰而去。
赵犰本能地欲要闪躲,可方才还平缓的木鱼声,蓦地变得沉重起来。
“咚!”
随着这一记木鱼敲响,原本气势汹汹的树藤竟生生僵在半空,中年男人也同时捂住头颅,仿佛听见了足以摧垮神智的巨响。
赵犰立即转眼望向不远处的老人。
此刻他更清楚地看见,老人的眼中浮起茫然与困惑,更染上了一层深深的、赵犰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心魔心魔,此刻真正与赵犰交锋的,并非这中年人,而是根儿的心念。
铁锤大师所修的佛门法术绝非虚设,如今赵犰已撼动对方心绪,正是铁锤大师法门见效之时!
赵犰见机已到,当即提高声音喝道:
“朱前辈身为稷山公道统,口中虽说不许稷山公广传法门,心中却从未如此作想。他当年那般告诫你,只因稷山公一事涉入不凡争斗,你师傅护你心切,不愿让你卷入这场风波罢了!”
“我……”
一直沉默的老人,终于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我……”
中年男人的身形再度晃动起来,仿佛被刺中痛处,急得双眼发红,猛然扭头看向老人:
“你在想什么?他全是胡言!”
“我……”
铁锤大师的木鱼节奏未变,可每一声敲击却越发沉重,犹如闷雷滚过!
“我……”
老人终于抬起头来。
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早已盈满老泪。
声音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