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犰耗费片刻工夫,与那位老者谈妥了购粮事宜。
因方才那番争执,老者面对赵犰时,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
他甚至主动提出要给赵犰打折。
但赵犰回绝了。
他到这来是为做长线生意,此番若因事打折,下回再来又当如何?
难道往后每回都要因他能打而降价么?
赵犰能接受的,是彼此确有互利之需时的折扣。
唯有这般,生意方能做得长久。
况且今日不论如何,赵犰自己倒是骂痛快了。
自然,若将自身置于武决的境地,赵犰说不准也会因冲突做出莽撞之举,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
他行事第一桩总是看能否得利,其次便是顾着身边跟随的人;至于不相干的旁人,若瞧见了觉得可怜,力所能及时他会伸手帮一把。
可若真与他自家利益相冲……
赵犰觉着这世上有圣人是好事。
只这圣人千万别是他自己。
谈罢生意,赵犰见王肺仍在原地发怔,便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还在想刚才的事?”
王肺闻声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抬手挠了挠头:
“赵哥,武老师……不是坏人。”
“他方才差点一刀把你劈成两半。”
“……许是误会。”
“我知道。”赵犰道,“否则今日就不止骂他几句了。”
王肺想了想赵犰平日对付山匪的做派。
觉得赵犰所言在理。
“武决或许只是性子急躁些,可许秦候呢?眼下看来,多半是这人有些问题。”
“许秦候……”
王肺一听到这名字,神情明显犹豫起来:
“我同他其实不算熟络。他当时确与我们一队,可我几乎没同他说过几句话,只知他似乎修了些极难练的本事。”
“你觉得会是他么?”
“……我希望不是。”
“若是呢?”
“……我不会使刀,到那时……望赵哥教我握刀。”
“好。”
两人这番话刚说完,方才接待赵犰的那位老人已领着一群小伙子,将粮食一车车拉了过来。
赵犰让他们将东西运到外头。那几人眼见赵犰采买如此多的粮食,只道他带了一支大队人马。
可待行至门外,他们才发觉哪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