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犰依言侧首,将耳贴近玉牌。
起初,只觉有极细微的声响自玉牌表面渗出,旋即那声音竟渐渐膨胀开来,愈发清晰,愈发分明。
恍惚间,
他眼前仿佛展开一片景象——
荒芜旷野之上,一位身披重甲的将军跨坐骏马,四周甲士肃立,严阵以待。
赵犰并未闻得马蹄奔腾之声,唯听得凛冽朔风掠过战场,卷起阵阵呜咽。
在那片幻象之中,赵犰的目光与将军骤然相对。
即便隔着悠悠岁月,他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近乎慑人的锋芒。
“霍乱世间之贼子,当诛也!”
赵犰猛地回神。
他垂眸再度看向掌中令牌。
若四哥在此,大抵会极需这般宝物罢。
……
此后数日,赵犰等人所护的这条“道路”附近,山匪踪迹渐稀。
如此接连剿杀,东境匪众亦非全然愚钝,既知前来多半丧命,谁还愿轻易涉险?
与此同时,一桩奇闻也逐渐在东境地界流传开来,先是传入山匪耳中,继而连那些正往东境而来的行旅亦有所风闻。
一辆东行的马车上,几名青年手持草叉般的物事,神情警惕地环顾四周。
车厢中央,则瑟缩着些许妇孺与孩童。
这行人来历混杂:有乡野村民,有城镇百姓,亦有沿途偶遇、走投无路欲往东方谋生之人。
前些时日因东境匪患猖獗,这条道上行人比往日更显拥挤。
性命终究只此一条,若是不慎丢了,任他前程何等锦绣,也都无福消受了。
“霍哥,这路上……该不会撞见山匪吧?”
车篷边沿,一个年纪尚轻的姑娘怯生生地问那驾车的青年。青年闻言脸色一变,忙朝旁连啐几声:
“呸呸呸!可莫说这等晦气话!咱走的这条道安稳得很,附近既无山寨,也无匪窝,断不会有人拦路。”
那姑娘讪讪一笑,手指却仍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已将布料攥得发皱。
山贼啊!
光想想便教人心惊!
她实不明白,世上怎会有人专靠劫掠为生,但她深知,这般人定是恶人。
十足的恶人。
只盼这等祸害早早绝迹才好。
驾车青年缓了口气,方又开口道:
“其实也不必太过忧心。出发前我听几位有门路的朋友提起,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