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浅淡的波纹自玉牌内荡漾开来。
正在下方做法事的铁锤大师若有所觉,转头望向塔顶。
赵犰亦紧紧盯住手中令牌。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仿佛与周围的铁像建立起某种奇妙的共鸣。
那感觉难以言喻,恍若赵犰的感知中多出几道影子,能如手指般灵活驱使。
无疑,方化尘当初便是凭此物为山匪施加增益。
但赵犰隐约察觉,这令牌绝不止方化尘所用那般简单。
应当另有玄机。
此时铁锤大师已走上塔顶,来到赵犰身旁,与他一同端详起这块令牌。
“大师,此物可是出自携玉龙之手?”
铁锤大师凝神端详片刻,颔首道:
“正是,且品质颇为不俗。”
“不俗是何品级?”
“世间万千宝物,大抵不出三种来路。其一如铁像,乃贫僧这般修者亲手锻造;其二似道友掌中核桃,乃天地孕化的灵物奇珍。”
铁锤大师伸指点了点赵犰手中的令牌:
“这便属第三类,原为修者随身相伴的贴身之物,待修者身故之后,与其毕生修为交融异化,终成这般器物。”
“修者的本领竟能凝结于物件之上?”
赵犰确是头一回听闻。
“自然可行。”铁锤大师缓声道,“贫僧的舍利子,黑帽子与阿彩,不皆是此类宝物么?”
“呃。”
只因这些物件起初便能言语,赵犰除黑帽子肉身外,又皆于“不入凡”中见过它们本来面目,故而相遇之时,何曾将其视作死物?
全然当作昔日修者另换了一副躯壳罢了。
但依铁锤大师所言,这令牌莫非也将开口说话?
赵犰垂目看向令牌:
“在否?”
一片寂然。
悄无声息。
铁锤大师凝神端详片刻,缓声道:
“这件宝物之中,贫僧未曾感应到丝毫魂魄的痕迹,应当并无哪位旧识留存其中。”
赵犰闻言,面上肌肉微微抽动。
略觉尴尬。
“不过此物确非凡品,”铁锤大师继续道,“依贫僧看,应是某位修习携玉龙一道的同道所遗。仅是这般看着,耳畔便似有千军万马之声隐隐传来。”
“当真?”赵犰将信将疑,目光落回手中玉牌。
“且静心,细细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