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想,若我没带他们来,他们定然不会死。
“若我不回这个家,又怎会背上一身血债?
“先生,您说……我该不该死?”
赵犰又打量了王肺两眼。
他眼中的悔意是真,身上的怒意也是真。
于是赵犰道:
“我说你该死,现在就想宰了你。”
“我……”
王肺眼神闪躲,侧过脸去:
“那……若先生这般觉得……”
“你怕死。”赵犰直接截断他的支吾。
“我……我不怕死。”
“你腿都在哆嗦,再吓你两句,裤裆怕是都要湿了,还说不怕死?”
王肺不吭声了。
“你觉得你那几个同学的死都和你脱不了干系,可你又怕死怕得要命,所以你爹把你关了这么多年,你就一直在这屋里蜷着。是吧?”
王肺依旧沉默。
“怕死就痛痛快快说出来。”赵犰道,“若不说,我现在就让你死。”
“我怕死。”王肺老实了。
赵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怕死就直说,何必这么遮遮掩掩。”
王肺侧过头,明显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犰接着问:
“你杀过人吗?”
“啊?”
王肺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没杀过。”
“你家人都杀过,你没杀过?”
“真没……小时候我爹不让我们俩见,我跑出去时也没杀过人。”王肺语气倒是诚恳,不像在说假话。
“那你妹妹呢?”
“我回来时妹妹已经不见了踪迹,许是死了,也许是被爹嫁到外面去了。”
这么一番谈话下来,赵犰也算弄清了这蓬头垢面的王肺究竟是怎样的情形。他又瞧了两眼王肺,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
王肺明显陷入了茫然。
望着地上的尸首,本应心情畅快的他此刻却只觉空虚。
能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零零总总算来,我好像也被关了一两年了,如今你真让我想去何处,我却是半点思绪也没有……”
“还想留在这村子里吗?”
“……不了。只觉得在这村子里多待一刻,便像多受一刻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