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那儿上了学?”赵犰也随手拉了张椅子,对着他坐下。
“我跑得更远。”
王肺像是想起了什么舒心的事,脸上露出笑容:
“那镇子毕竟还在东境,照我爹的性子,真想找还是能找到的。我便干脆在镇子里租了马车,直接去了芳华城,在那儿物色了一间学府,花了些钱,学了不少东西。”
“你当时学的什么?”
“丹青。”王肺把手摊开,赵犰看见他手指上沾着黑色的碳粉,“其实我爹也会一些我爷爷传下来的画法,我小时候见过,心里喜欢。到了芳华城,瞧见几幅好看的画,心头痒痒,就访学了这门手艺。”
赵犰听到这儿,从怀里取出刚才王家父子给的那本册子。
“这个是你画的?”
“对。”王肺看见册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我画的。”
他明显想伸手去拿,可看了看赵犰,又把伸出一半的手缩了回来:
“我哥刚才进房间,打了我一顿,把这东西拿走了。”
“你去过东边的废墟?”
“去过。”王肺道,“芳华城时常会组织学生去那附近勘探,每次回来都能领到相当丰厚的报酬。我从家里带的钱不够用,若想继续在芳华城求学,就得跟着出几趟这样的外勤。”
赵犰上下打量着王肺。
若他所言属实,这小子倒还真有些能耐。
“那你怎么又被关进这屋里了?”
王肺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得极为复杂。
他眉梢眼角都往下垮,眸底蓄着泪光,额角与手背的青筋却一根根暴起。
悲伤、懊悔,却又夹着愤恨。
“我在芳华城拿到了学位证,一时被欢喜冲昏了头,竟蠢到以为凭着这张纸,我爹就会对我改观几分。于是趁着一支勘探队结束,我兴冲冲带着几个同学回了家。
“可那老畜牲……起初对我和同学们都是笑脸相迎,谁料第二天,我的同学全都不见了。
“我去问他,他却带我下了地窖。
“那里面堆满了我同学们随身带的财物。
“我至今都记得,他对我说:娃子,能耐了,引回好几批肥羊啊……
“肥羊?肥羊?哈哈哈……肥羊?”
王肺双手抱住脑袋,用力捶打:
“我离家之前,我爹基本还不做这种勾当,谁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竟已干起这等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