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验证了他的猜想。
一座高大气派的城门矗立在荒野尽头,门楣上挂着乌木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广府城隍。
此地的鬼差明显比别处更威武,盔甲整齐,腰间挂着腰牌,脸上不再是那种麻木懒散的表情,而是多了几分警觉。
鬼差领着两人穿过城隍府的重重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此殿斗拱硕大,檐下点着朱漆,颜色虽已斑驳却仍看得出当年的气派。
墙壁上绘着阴间酷刑的壁画,两侧挂着一副对联:昼理阳间,夜断阴府。
殿中端坐着一尊金箔赤漆的老人雕像,三缕长须飘飘垂至胸前,头戴乌纱官帽,身着朱红袍服,右手持着一柄判官笔。
“六甲茅山第四十六代弟子林九,拜见师祖。”九叔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作揖行礼。
这位判官在茅山内部很有名,乃是明朝时期活跃的茅山前辈,死后在地府当差,一直做到了广府城隍的判官之职。
“金华山道士黄天,拜见广府判官。”黄白抱拳行了一礼。
咔咔咔!
神像忽然活动了起来,先是眼珠转了转,接着脖子扭了扭,然后整尊神像从座上一跃而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那派头倒不像什么威严的判官,更像是个午睡刚醒的老先生。
“哦,原来是茅山后人。老朽看看……嗯,第四十六代,隔了十几辈了。”判官的声音苍老而随和,目光转到黄白身上时,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着黄白的白鹤异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鹤发金瞳,可不是普通民间道士能练出来的异相。
凡人之躯生具仙神之相,生前已是如此,死后那更不得了。
他在阴间当了几百年的判官,见过无数奇人异士,能有这般异相的屈指可数。
“阁下请坐。”判官指着旁边的座位,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客气。
“多谢。”黄白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神态从容,像是在自家书房里做客一般。
对比之下,九叔就显得拘谨了许多。
他一进门便像个被叫到祠堂的小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到判官也指了指座位让他坐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落了半个身子在椅子上。师祖当面,他浑身都不自在。
黄白神色平常。
越是这种地方,越是不能露怯,不卑不亢就是最好的态度。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