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赶慢赶到了任家,天色早已黑透。门房的下人掌着灯迎出来,恭恭敬敬地回道:
“九叔,老爷刚刚出去访友了,估计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过几日?”九叔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行,等任老爷回来再说吧。”
这分明就是不想接受火化的方案,故意避着不见他。
义庄。
夜黑风高,乌云密布。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轰!
湛蓝电芒骤然划破夜空,将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哗啦啦!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泼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
雨声密集如擂鼓,恰好掩盖了后宅那些不正常的动静。
义庄后宅,香火明亮,烛火摇曳。室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将一排排贴着黄符的棺材映得忽隐忽现。
那些棺材或旧或新,整齐地排列在木架上,棺头的黄符在穿堂风中轻轻飘动,整间屋子阴森渗人。
其中那副黑线纵横交错的棺材更是格外骇人。棺盖上的墨线在昏暗中隐隐泛着微弱的金光,像是什么东西正被压制在棺中,拼命地想要挣脱出来。
咔咔咔!
棺材开始摇晃,棺材上的墨斗痕迹不断亮起金光,像是在拼尽全力压制棺椁内翻涌的阴气。
但是棺材下方,并没有墨线。
轰!
一只青黑的手臂从棺底猛地探了出来,那手臂粗如木桩,皮肤干瘪发硬,指甲长如铁钩,一把便将棺底的木板撕得粉碎。
僵尸破棺而出。
僵尸通体如黑铁,青面獠牙,双目深陷,眼窝中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跳动。爪牙尖利如刀,轻轻一挥,便将面前一排木架拦腰劈断。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望向义庄大门的方向,随即轰然破开大门,消失在雨夜之中。
任家。
任婷婷的闺房中灯火通明。
她坐在梳妆镜前,正一点点卸掉白天参加宴席时佩戴的复杂装饰和精致妆容。
镜中的少女面容姣好,眉目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事。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挂着的那枚五雷符吊坠,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天火车站的午后。
“黄白……他穿上道袍会是什么模样呢?”
任婷婷托着腮,不由得幻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