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关键事情上岂能如此,还是要与小阁老去好好商议!
等他们退下,欧阳必进摇摇头,对着严嵩道:“人心开始野了,你不紧紧缰绳?”
严嵩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老脸沟壑起伏,声音带着几分苍凉:“紧紧缰绳容易,可有什么用呢?这张老脸,除了圣上,谁看都嫌弃我碍眼了。”
严嵩慢悠悠起身去提起茶壶给自己和欧阳必进倒了茶:“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几何不从汝而死也?
少年时读韩昌黎《祭十二郎文》,只觉文字凄切,如今再读,方知其中悲凉,岁月不饶人啊。”
欧阳必进年纪也不小了,闻言也是悲从心起:“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不可复追矣。
死,人之大畏,自古多少帝王将相要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
严嵩替他将茶盏斟满,动作很慢,壶嘴微微发颤,几滴茶水溅在了桌面上,他放下茶壶,没有接话,只是用手掌随意抹了抹桌面上的水渍。
欧阳必进看了看干净的桌面,明白了严嵩没说出口的话。
严嵩坐回了首辅的位置:“任夫,这里只有我们老哥俩了,说说心里话,帮我掌掌舵。”
欧阳必进起身拱手,严嵩指着椅子让他坐下。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于公我是大明朝的首辅,立储一事,关乎祖宗基业和天下百姓,于私我不为严世蕃考虑,也得为诸多门生故吏考虑。
依你看来,景王现在有几分把握?”
这个问题,严嵩方才当着赵文华等人的面没有问,此刻却单独问了欧阳必进,因为满屋子的人里,只有欧阳必进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才投靠景王的。
“殿下天资不必说,行事果决而不失谨慎,知进退而不失锐气,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我大明的福气。”
欧阳必进沉默了很久,久到值房里的光线又暗了一层,才缓缓开口:“十分不敢说,但至少已经有了六分把握,剩下那四分无关裕王更无关什么清流。”
“六分?”严嵩微微挑眉。
“二分在天意,二分在陛下,”
“也就是说,最高也只能是八分。”
“前有懿文太子后有庄敬太子,都就是差在那二分上了。”
“那你说,天意与陛下,哪个更难测?”
“天意难测,但天意不以人力而改变,圣意却会因种种而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