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僻壤,能带着母妃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没什么不好。”
“你…你这个没出息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我就知道指望不了你。”
康妃忽然在殿中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得想个法子……对,上疏!
让御史们上疏!她卢氏能捐银子,我就不能捐吗,把本宫的首饰都拿出来,还有那几匹御赐的锦缎,全都捐了!”
“娘娘!”管事太监急得想抽自己嘴巴,“这可使不得,方才朝堂上陛下已经下了明旨,六宫妃嫔按品级例行赏赐,您这时候大张旗鼓地加捐,那不是摆明了跟陛下较劲吗?”
康妃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卢氏骑到本宫头上?”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他们这几个月来,对裕王能顺利正位东宫的信心也在逐渐减弱。
景王从一开始无人问津,到现在是宫内宫外的风云人物,谁闲暇都会谈起,夸的骂的都有。
可裕王,有人起个头,大家也只是说一句裕王殿下是个好的老实的,然后就没了。
裕王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母妃,父皇今日对儿臣说,说母妃教训儿臣是不对的。”
“你说什么?”康妃猛地转过身。
裕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道:“父皇说,儿臣生于天家,读圣贤书,受先生教诲,何来愚鲁之说,纵然顽劣,也是父皇的皇子,轮不到母妃教训。
他越说越快,心里隐隐感觉畅快,同时又很愧疚。
“父皇说,如果母妃还不懂,那连妃位也…”
他没能说完,康妃踉跄后退了两步,像是被人抽了一记耳光,脸上血色尽褪。
“陛下……陛下当真这么说?”这声音极轻,喃喃细语,是杜氏原本的嗓音,很好听。
裕王点了点头,然后就见母妃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若非宫人搀扶,早已直直栽倒在地。
“娘娘!娘娘您醒醒!”
贴身宫女惊得声音发颤,死死扶住康妃绵软的身子,管事太监也慌了神,顾不得尊卑礼数,厉声急呼:“快!快传太医院!火速请当班太医入宫诊治!
殿内一众宫人乱作一团,有人慌忙奔出殿门往太医院传旨,有人快速收拾地上歪斜的帷幔、散乱的锦垫,却手脚发抖,屡屡出错。
裕王朱载坖僵跪在原地,浑身冰凉,方才心底那一丝微弱的畅快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