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站起身去看看母妃,结果起身后眼前一黑,同样倒了下去,管事太监尖锐的呼唤声再次响起。
裕王这段时间东奔西跑,顶着风吹雪打的,以他的身体本就是要病一场的,现在来回刺激下,内忧外疾一起,倒下后很快身体开始发热。
“快,裕王殿下也昏倒了,把当值太医都请来!”
如果不传唤太医,那么事情还可以瞒住,最多只有捕风捉影,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敢说什么。
现在双双倒下,这下连遮掩的余地都彻底没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顺着宫道四下传开,不消半个时辰,便直达西苑永寿宫。
嘉靖正静坐蒲团之上,闭目调息,殿内香烟缭绕,一派静谧,内侍黄锦蹑脚入内,面色凝重,俯身低声将康妃晕厥、裕王高热病倒一事细细禀明。
话音落时,嘉靖缓缓睁开眼,眸中静气尽数褪去,他抬手一挥,案上青瓷茶盏应声坠地,哐当一声碎裂,瓷片茶叶水溅了满地。
二人一同病倒,外人会如何揣测,无非是裕王母子因封赏不均心生怨怼,愤懑成疾。
这岂不是摆明了向朝野传递圣心不公、皇子心生不满的信号?
“母子俩一同向朕逼宫?”
黄锦知道,这时候万万不能落井下石,于是先跪下收拾了碎茶盏,免得割伤龙体。
他跪在地上,将最后一片碎瓷小心拢进袖中,磕了个头才低声道:“陛下息怒,奴婢斗胆说句不该说的。
康妃娘娘是有不妥之处,但裕王殿下是实打实在奔波累病的,太医院那边传回来的话,殿下是外感风寒,可见病倒是有根由的,并非旁的原因。
如今母子双双卧病,陛下若在此时动了雷霆之怒,反倒坐实了外面那些不着边际的揣测。”
嘉靖知道黄锦说的是对的,语气还带着一丝余怒:“派遣太医去,派道士去,有病治病,有邪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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