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
他将酒碗重重顿在桌子上指着一个穿着月白袍戴乌纱巾的俊朗文士道:“落日荒戍下,空林返照余,朔风摇古木,寒云锁危楼。
征人千载恨,壮士百年愁,独倚阑干久,萧条忆旧游。
这是你昨日所做,你自己念念,这句子放在盛唐诗的集子里,可有半分出彩,除了凑齐平仄对仗,可有半分心意?
你见过戍楼吗?你识得征人吗?不过是闭门造车,照着前人诗稿拼拼凑凑,我说你拾唾余,还是客气的。”
那文士眉目清柔,颀长秀雅,温润无锋,乃是今科进士梁有誉。
见这么多人中,竟唯独挑出他来骂,而且骂得这么难听,心头一酸,泪水竟直直流淌而下,看着甚为凄婉。
“哎呀,贤弟怎能与他计较,看为兄帮你骂回去。”
众人顾不得徐渭了,连忙都先安慰他。
梁有誉慌忙别过脸去,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哽咽:“诸兄,小弟先行告退。”
说罢便快步下楼,徐渭瞥着他的背影,不仅不收嘴,反倒扬声道:“梁进士慢走,回家多读几本载道之书,少写些无病呻吟的假诗,哭是哭不出真性情的!”
梁有誉身形一顿,片刻后更快步走了下去。
“诸兄,此獠人语不进,我们动手吧!”
说话的是徐中行,也是新科进士,他面沉如水,双拳不自觉攥紧。
连日来被徐渭追着讥讽嘲弄,众人一再隐忍,只念及文坛脸面不愿动粗。
可此人专挑心性温善的梁有誉发难,当众将其新诗批驳得一无是处,逼得堂堂新科进士洒泪离场,实在是欺人太甚。
此处的宗臣、吴国伦等人也都是今年的新科进士,闻声都是站了起来,为了给同年出气,也顾不得斯文了。
徐渭本来还在指着王世贞嘲讽,但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尔等想要做甚?”
“堵住他的嘴,把他塞进雪里,冻他个半死押到梁兄门前谢罪。”
“非也非也,白雪何辜,怎能以此人污雪,直接动手打个半死吧。”
“以多欺少不合乎礼,请让在下与他单挑!”
徐渭叉腰笑道:“满口圣贤,却要动粗,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尔等捧着圣人书卷,行的却是匹夫之事,可笑至极。”
“你也配说君子?”
众人就要围上来,外围看热闹的文士见真要动手了赶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