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颖,边鄙武夫,性如豺狼,然其麾下铁骑,确是当世锐锋。更重要的是————」
袁隗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欠我袁家的人情,可比丁原要重得多。豺狼虽恶,若链锁在手,亦可噬敌。」
袁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明悟与一丝兴奋:「叔父的意思是————?」
袁隗不再多言,他取过一张素帛,提笔蘸墨。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却都带着千钧之力。
信不长,片刻即就。
吹干墨迹,将其装入一枚小巧的铜管,用火漆封好。
「将此信,」
袁隗将铜管递给身旁一名如同影子般侍立的老仆,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可闻,「走陇西道」,务必亲手交到董州牧手中。」
「告诉他,洛阳风云将起,故人望早作准备,莫负当年之约。」
老仆躬身,双手接过铜管,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袁术看着那消失的身影,忍不住压低声音:「叔父,引董卓入京,是否太过行险?只怕届时————」
「怕他尾大不掉?」
袁隗缓缓闭上眼,靠在隐囊上,脸上是历经数朝风雨的淡漠与算计,」猛虎入笼,是伤人,还是为人所驱,要看执链者是谁,何时收紧锁链。」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寒。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欲涤荡乾坤,岂能无险?」
「只要这江山大局,最终仍在我袁氏掌中,便值得一搏。」
与此同时,深宫之内。
中常侍张让与赵忠亦是如坐针毡。
皇帝病重的消息被他们极力封锁,但宫外的风声鹤唳,大将军府的异动,无不预示着山雨欲来。
「让公,何进那屠户,怕是真要对我们下手了!」
赵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脸上满是惊恐,」还有那袁绍、曹操,皆非善类!」
「如今宫外皆是他们的眼线,我等————我等如瓮中之鳖啊!」
张让相对镇定些,但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阴森:「慌什么!陛下尚在,他们不敢明着来!宫中禁卫,大半还在你我掌控之中!尤其是蹇硕————」
提到蹇硕,张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蹇硕虽也是宦官,却因掌兵而自成一体,与他们十常侍并非完全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