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前倾身体,语气笃定:「除蹇硕本部及那死心眼的憨货手中的一营人马外,」
「其余诸营,皆可听从大将军号令!」
牛憨————
何进一听袁绍提及此人,不禁有些头疼。
这货近年来在西园中,几乎成了「油盐不进」的代名词。
他不赴酒宴,不喜美人,不爱金银。
无论派谁去拉拢,都得不到回应,若是逼得急了,他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俺大哥说不能乱拿别人东西!」
他仿佛就认准了两件事:练兵、吃饭。
曹操在一旁,见何进烦恼,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玩味:「此人憨直如铁,只认死理。金银珠玉,美人良驹,在他眼中不如一顿饱饭。想要收买他,难如登天。」
曹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此等人物,亦有好处。他既不为我所用,亦难为阉宦所拉拢。」
「他那一营,如今反倒成了西园军中一块顽石,不偏不倚,倒也省得我等过多防备,只当他是个守门的呆物罢了。
袁绍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世家子特有的轻蔑:「一介匹夫,不识时务,空有一身蛮力。待大事定后,总有法子收拾他。」
他转向何进,宽慰道:「大将军不必为此等小人物烦心。牛憨一营,兵不过数百,将只他一人,影响不了大局。」
大将军府的决定,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通过袁绍,传到了太傅袁隗的耳中。
袁府深处,香炉袅袅。
年迈的袁隗听完袁绍派心腹送来的密报,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拨动着手中的玉如意。
虎贲中郎将袁术,则是一脸愤愤不平:「叔父!袁绍此举何其不智!那丁原何德何能,竟能与我袁氏共分此泼天之功?」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更何况,此等大事,他竟不与族中商议便贸然进言,若有不测,岂非将我袁氏一门皆置于险地?」
袁隗眼皮微擡,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激愤的侄儿,并未直接回应他的抱怨,只是淡淡开口:「公路,遇事当静气。本初所见,未必是最终之局。」
他缓缓将玉如意置于案上,发出轻微一响。
「何进优柔,外宽内忌,非成事之主。丁原————或可暂用,然终非长久之倚仗。」
老太傅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洛阳的层层宫墙,看到了更遥远的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