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历经数日辗转深思,尤其是与田丰、沮授两位心腹反复推演利弊后,他最终仍请诸葛珪婉辞了公主的盛意。
理由很简单,也很复杂:
首要者,他刘备立世之基,在于「仁义」,在于民心。
若这封疆大吏之位,竟是经西园以财货「买」来,纵有千般理由,万种初衷,也将在其清名上留下难以涤除的污点,与他毕生秉持之道相悖。
此与上回「求赐爵位」而非「购买官衔」之情形,截然不同。
再者,东莱基业方兴,犹如嘉木初植,根系未广。
此时若急于移栽至那更广阔、却也风浪更急的州级疆域,恐非福祉。
内政尚未臻于完善,外有强敌环伺,骤登高位,无异于自立于众矢之的。
当那封表明自己并无买官之心的信送至公主府后,诸葛珪便以密语第三次传来讯息。
其中详述了公主所定的全盘计划,以及万一事败,她为牛憨预留的一条退路至此才明了,这最后一回的「暗示」,实是公主在临门之际,为她自己、也为牛憨,所做的最终试探试探我是否堪作那最终的退路。
思绪至此,刘备的目光再度锐利起来,如拨云见日,一片清明。
他望向眼前的田丰与沮授,又瞥了一眼门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对门外侍立的亲卫吩咐道:「去请云长、翼德过来。要快,且莫要声张。」
不过片刻,关羽、张飞二人便联袂而至。
关羽丹凤眼微睁,气息沉静;张飞则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环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大哥,如此紧急,出了何事?」张飞声如洪钟,但在刘备的目光下,下意识压低了嗓音。
刘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案上那卷绢帛推向二人。
待他们看完,脸上同样布满惊疑与凝重后,刘备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二弟、三弟,还有元皓、公与,事已至此,有些谋划,不能再瞒你们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位最核心的臂助。「公主殿下,欲行一件泼天大事。」
房内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
「陛下若山陵崩,京都必生大乱。」
「大将军与十常侍势同水火,届时无论谁胜谁负,幼主辩殿下恐都将沦为傀儡,甚至————」
刘备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一废立乃至生死,皆在旦夕之间。
「公主殿下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