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则挠了挠头皮,恢复一向憨厚的表情,瓮声瓮气地道:「窦常侍,俺是个粗人,就晓得把差事办好。陛下要是问起,您照实说就成。」
蹇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仿佛没听懂牛憨话里的疏离。
他将目光转向队伍中间那几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那是从东莱带来的「贡品」。
他的眼神里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蹇硕心中心知肚明,无论是朝廷也好,还是陛下也好,从来都没奢望过东莱能够敬献上什么财物。
而他当初在刘备厅内,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想着有枣没枣打上两杆子。
可不成想。
刘备是个老实人。
自己还没威吓他,就一股脑的将府库中的财物统统装了车,随着一路去往洛阳。
最重要的是,这车上的财物,居然相当可观!
故而,他心中久而久之,就起了龌龊心思。
不过毕竟是打着敬献天子的旗号,他即便再蠢,也不会越过此行的正副使节,去行贪污之事。
所以,才有了如今他想着与二人打好关系的想法。
却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
然而,蹇硕的贪欲如同跗骨之蛆,岂会轻易消退?
接下来的几日,蹇硕变着法子地往那几辆载着贡品的大车附近凑。
时而借口查看车辆是否稳固,时而感叹路途颠簸恐损宝物,那双眼睛,恨不得变成钩子,掀开那严实的苦布,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等的金山银海。
「牛校尉,」
一次休整时,蹇硕又凑到正在擦拭巨斧的牛憨身边,状若无意地指着最大那辆车,「咱家听闻,东莱临海,多产明珠珊瑚?这车沉得很哪,想必是些稀世珍宝吧?」
牛憨头也不擡,粗壮的手指拂过冰冷的斧刃,瓮声道:「都是给陛下的,俺只负责送到,是啥不关俺事。」
蹇硕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胸口发闷,脸上那点假笑也维持不住了,声音陡然尖利了几分:「牛校尉!咱家可是陛下派来的天使!查验贡品,也是分内之职!」
「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这车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这话已是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牛憨擦拭的动作一顿,缓缓擡起头,那双铜铃大眼里没有任何惧意,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疑惑,他上下打量了蹇硕一番,然后—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