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的嗤笑,从他那宽厚的鼻腔里喷出来。
他是憨,又不是傻。
这几日蹇硕的行为,他都看在眼中,他想干什么,他也心里门清。
所以在此时此刻。
他甚至懒得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
随即,他不再理会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蹇硕,扛起巨斧,转身走向正在饮马的傅士仁等人,留蹇硕一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个牛憨!咱家记住你了!」
蹇硕在心中疯狂咆哮,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过他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放弃。
来硬的在牛憨这块顽石上碰了头,蹇硕的目光,又转向了看起来更通世故的诸葛珪。
不出半天。
他寻了个由头,邀请诸葛珪来他装饰华丽的轩车上「品茶」。
车内薰香袅袅,蹇硕亲手为诸葛珪斟上一杯香茗,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诸葛先生,一路辛苦。」
「观先生风采,乃真正的经世之才,屈就于区区东莱,实在是明珠蒙尘啊。」
诸葛珪端起茶杯,神色平静:「中常侍谬赞,珪才疏学浅,得蒙刘使君不弃,已感厚恩。」
「——」蹇硕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先生何必自谦?刘玄德虽为英雄,然东莱毕竟边陲之地,能给予先生的,终究有限。」
「不似这洛阳城中,繁华似锦,机遇遍地。」
他观察着诸葛珪的神色,继续诱惑道:「先生家中有贤弟需要照拂,有麒麟儿需要栽培,这处处都需要钱财,需要人脉。」
「若先生愿意——在贡品清单上,稍稍润色」一二,咱家在宫中,在几位常侍、司徒面前,都能为先生美言几句。」
「届时,高官厚禄,岂非唾手可得?何必跟着那刘玄德,在这穷乡僻壤苦熬?」
他说着,从袖中滑出一小锭黄澄澄的金子,看似随意地推到诸葛珪面前的案几上,金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刺眼。
诸葛珪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看都没看那锭金子,只是缓缓擡起眼帘,目光清正,直视蹇硕。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源自士人风骨的、冰冷的疏离与不屑。
他轻轻将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中常侍,」诸葛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