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天使稍待两日,容备略作筹备。」
「除了陛下所赐,备另有东莱特产及些许心意,劳烦天使带回洛阳,敬献陛下,聊表臣子忠心!」
蹇硕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如同绽开了一朵菊花。
他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刘使君忠君爱国,体恤圣心,咱家回京后,定当在陛下面前,如实禀报使君的忠心!」
送走心满意足的蹇硕后,房里重归寂静。
刘备独坐在昏黄的灯下,脸上方才待客时温煦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眼底只余一片沉静的荒原。
他仿佛听见琉璃坠地的脆响————
那是他数十年来苦心构筑的信念之殿,是卢师在月下用圣君贤臣的故事为他垒起的精神殿堂。
而此刻,它正随着现实的侵蚀,正寸寸崩解,轰然倾颓。
刘备何等聪明。
他忽然发觉,自己再也不能用「宦官弄权」这样轻巧的借口来自欺。
他明明就知道。
曾经的西园卖官,明码标价;如今这未央宫深处,流转的圣旨,也不过是换了名目的另一场交易。
圣贤中的「君父」,洛阳城里的「天子」。
那位陛下从来就不是卢师故事里垂拱而治、心系万民的圣君。
他只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商贩。
而他衡量万物的唯一尺度,便是能否填满他那座名为「万金堂」的欲壑。
「呵————」
一声带着自嘲与苦涩的笑声,从刘备唇边逸出,在寂静的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闭上眼,眼前浮现的不是卢师慈和的面容,而是那卷黄绸朱字的圣旨。
那哪里是嘉奖?
那分明是一张帝王亲手写就索贿的凭证!
他一直试图用「宦官蒙蔽圣听」来修补那座摇摇欲坠的信念殿堂,仿佛只要清君侧,斩奸佞,龙椅上那位依旧会是值得他效忠的明君。
可如今,蹇硕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赤裸裸的暗示,将他最后一点自欺的幻想也彻底击碎。
不是宦官弄权,而是皇帝本人,就在这权与钱的泥潭中央,欣然为这场游戏定下了规则。
心底的琉璃碎片泛起寒光,照应这刘备的过往。
他才恍然。
原来他这一路走来,破黄巾,救社稷,所有的理想与奋斗,最终只是为了获得一个资格!
一个向这位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