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拿起一把枪,拉开套筒看了一眼,复进簧的弹力均匀,击针的行程干脆利落,他放下枪,把弹匣拍进去,咔嗒一声,卡笋咬得死死的。
“光头!凯申!”
两个苦工同时停下手中的活,小跑过来,站得笔直。
“把枪管装麻袋,枪械另外装。”陈正一边说一边从角落里扯出两个化肥编织袋,灰色的,上面印着阿拉伯文,“装好了扛到我车上去。”
“咕!”光头一把抓起麻袋,三根粗短的手指头一抖,麻袋就张开了口。凯申抱起一摞枪管,一根一根地往里码,动作轻得像在放鸡蛋,生怕磕碰了。
陈正则自己动手,把那六把aps手枪用旧布包好,塞进一个帆布工具包里,弹匣另外装在一个铁盒子里,盖子盖紧,用胶带缠了两道。
十分钟不到,货全装好了。
光头扛着麻袋往外走,那麻袋少说五六十公斤,它扛在肩上跟扛一袋棉花似的,脚步轻快得不像话。凯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工具包和铁盒子,嘴里“咕咕咕”地哼着什么,听起来像在唱歌。
陈正拉开皮卡的车斗,光头把麻袋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凯申把工具包和铁盒子塞在麻袋中间的空隙里,还用旧帆布盖了三层,拿绳子捆了四道,结结实实的。
“行了。”陈正拍了拍车斗,“你们看好厂子,把门锁好,谁来都别开门,听见没有?”
光头双脚一并,敬了个军礼:“咕!”
凯申也敬了个礼:“咕咕!”
陈正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柴油机吭哧吭哧地响了几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他挂上倒挡,皮卡缓缓退出院子,然后调头,朝垃圾街的方向开。
后视镜里,光头和凯申站在门口,一高一矮,像两尊门神。
陈正把车窗摇上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利群,叼了一根在嘴上。
……
德拉市的早晨跟陈正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早晨都不一样。
不,应该说——德拉市已经不是他昨天认识的那个德拉市了。
皮卡刚拐上主路,陈正就看见了一辆翻倒的皮卡,车底朝天,四个轮子还在转,车斗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路边停着几辆车,车窗全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上还有弹孔,三个,呈三角形分布,边缘的金属往外翻卷着,像绽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