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都看不下去。”
“耶稣看不看得下去我不知道,但我看不见富兰克林(美金)我就脑袋疼。”陈正一脚踩进另一只鞋里,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透过厂房那扇破窗户,他能看见远处有一缕黑烟升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歪歪扭扭地往上爬。
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喊叫声,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股子愤怒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陈正把目光从黑烟上收回来,声音忽然变得冷静,“现在武器是不是涨价了?”
哈立德在那边嘿嘿笑了一声。
“阿布·阿里来电话了,”他压低声音,“问你手里现在有多少货,他全要,原基础上——加40。现在就要。”
陈正的瞳孔缩了一下。
加40。
枪管还是100美金一根,今天就是140。
整枪550变770。
这就是战争经济。
你在摸着屁股说生意不好做,人家无人机都可以挂导弹了。
陈正深吸一口气,“一个小时后,在你店里见。”
“好。”哈立德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路上小心。现在外面真的不太平,别走大路,走小巷子,车斗里的货用帆布盖严实了,别让人看见。”
“知道了。”
陈正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身就往楼下跑。
楼梯是铁焊的,每一脚踩上去都咣咣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车间。
光头和凯申还在干活,两个苦工一个站在德玛吉前面,一个站在哈斯前面,机床主轴嗡嗡地转着,切削液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陈正看了一眼材料区。
昨天刚到的八捆钢材,现在只剩三捆了。
成品区地上的枪管,整整齐齐码着,银灰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蹲下来数了数,一根一根地数。
一百根。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根。
斯捷奇金aps的枪管,每一根都做了深孔钻、扩孔、铰孔、拉膛线,内壁光滑得能当镜子照。光头和凯申的手艺他信得过,这批货拿到哪儿都是免检产品。
整枪——
六把。
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作台上,旁边是六个弹匣,每个弹匣里压满了20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