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电视里播音员还在念新闻稿,声音嗡嗡的,像一只苍蝇在飞。
“4000多?”他爸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做什么能赚4000多?”
“农机配件。”
陈正面不改色,“客户要得急,量也大。咱们厂里的机器精度高,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好,人家愿意出高价。”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阿正,”他爸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带着一种老父亲特有的警觉,“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在做什么?”
陈正迎着他爸的目光,笑着说,“爸,你还怕我乱来啊?我可是在国内连续十几年都是三好学生的,你放心,就是农机配件,只是现在工厂少了,价格就高了。”
看到陈正那笃定的眼神,陈建国松了口气,但还是说,“可千万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啊。”
“爸,你放心吧!”
怎么能说违法呢?
那叫少数人行业。
而且,被抓住了叫违法。
就这时,护士走了进来,“病人,量一下血压。”
陈正走过去,弯腰帮他爸掖了掖被角,然后直起身来。
“妈,我去看看那两个受伤的工人。”
他妈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去吧。”
陈正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他爸的病房在三楼,受伤工人的病房在一楼。
骨科在一楼最里面,走廊尽头。
陈正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听见有人在说话。阿拉伯语,声音很大,像是在争论什么。
他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六人间,住满了人。
有的腿上打着石膏吊在半空,有的胳膊缠着绷带挂在胸前,有的头上裹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叫穆罕默德,30出头,黑瘦黑瘦的,留着短胡子。他的右腿打着石膏,用牵引架吊着,脚踝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另一个叫哈桑,年纪大一些,40左右,胖乎乎的,脸圆得像张饼。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胳膊也打着石膏,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
这两个人都是陈正家厂里的老工人了。
都是从农村来的,家里穷,没什么文化,但干活实在,从不偷懒,就是他们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