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晨光里,县城比她印象中大上不少,沿路可见一两层的水泥楼房,政府大楼是四层的,外墙刷成白色,顶上竖一根旗杆。
可地震刚过,一切又成废墟。
正式救援还未来得及赶到,只有少量工作人员在组织群众自发救援。
远处几栋老旧的土坯房塌下半边,偶有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
有人蹲在废墟上翻凿,有人将挖出的东西搬到路边,老幼妇孺被安排在街边发呆,裹着厚厚的藏袍,脸色灰败。
白玛再次眺望家乡,鼻腔开始发酸。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会撞上如此不幸之事。
主街两侧,陆续有人朝他们这边张望。
在类似的偏远之地,骑马进城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白玛和丁衡的样貌还是太显眼,一眼能辨认出不是本地人。
白玛翻身下马,腿肚子一阵发抖,在马上颠了好几个小时,大腿内侧磨得生疼。
她咬牙往前走两步,迎面一个藏族姑娘从废墟之中跑来,深绿色的藏袍蒙一层灰土,脸颊上还有没干透的泪痕。
“白玛……白玛央金!?”
藏族姑娘尝试喊上一声。
“你是……”
“我是丹珠。”
丹珠惊喜道:“我刚看就觉得是你,你不认识我了?”
“丹珠?”
白玛恍然。
丹珠比她大两岁,小时候两家帐篷挨着,一起放过羊,一起蹲在溪边洗衣服,蹲在山坡上啃冻得硬邦邦的糌粑。
后来她被曲珍接去蓉城,便再无后来……
丹珠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白玛的肩膀,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难以置信。
“白玛,真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你……”
她拉起白玛的手掌,翻过来看了看。
白玛的手白皙干净,指节纤细,完全不是丹珠记忆里那双干活麻利的手。
丹珠又翻过自己的手。
粗粝的皮肤上满是干裂的口子,指节粗大,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
她把手缩回去,藏进袖子里,脸上闪过极短暂的窘迫。
然后她笑笑,眼底的别扭根本藏不住。
白玛如今也没心思在意这个,紧急问:“丹珠姐,镇上怎么样?”
“诶……”
丹珠叹气:“昨晚半夜震得,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