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然后又翻过一页文件。
胡佛没有坐,他把拳头在身侧反复攥紧又松开,然后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抱歉,费兰先生,华尔街日报的事情是我的失职——我已经让人去处理——”
“处理什么?”
费兰打断他,没有把眼睛从文件上移开。
胡佛额角的汗水,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层薄光:“我发誓,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不用这么做。”
费兰把文件合上搁在茶几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里抬眼看着还想往下继续自责的胡佛:“撤回你的人,按兵不动就好,如果他们还想继续报道——那就让他们继续报道好了。”
胡佛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变得疑惑。
《华尔街日报》明摆着在借着这份被翻出来的警局档案,向全国工人传播恐慌。
现在那些因为芝加哥选举成功,而纷纷效仿的各地工人们,已经因为恐慌纷纷停下登记和选举准备。
而且他甚至还听说,总统刚才在椭圆办公室里罕见地发了怒。
但费兰却完全不把这当成一件紧急事态,这份平静让他完全捉摸不透。
其实这不能怪胡佛困惑。
只是他不像费兰这位穿越者一样,对美利坚底层社会的运行逻辑理解得那么透彻。
在美利坚这片土地上,酗酒斗殴这种事,经过全国媒体放大之后,当然算是一段可以随时被人拿出来嘲笑和质疑的黑历史。
但这种事从来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
对于美利坚底层民众来说,知错能改、浪子回头的人设永远都有市场。
你可以是个年轻时犯过错的混蛋,只要你后来站在台上诚诚恳恳地向所有人说一句“当年那事我做得不对”,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一件又一件实实在在的事,反复证明你已经不是那个混蛋了——他们会原谅你的,甚至可能比原谅之前更愿意相信你。
就像后世的克林顿总统。
那场拉链门风波,造成的影响远比现在一个二十六岁时,酗酒进过警局的非婚生子被任命为副局长要大无数倍。
那是一场牵涉到总统本人、白宫幕僚团和国会弹劾程序的全国性宪法危机。
但最终美利坚民众还是选择了原谅克林顿。
甚至在某个角度上,这件事反而成了克林顿政治生涯的一个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