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有很强的政治头脑,但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试图震慑住这群人的话,似乎从法律角度、从公关角度都踩在了一条他事先完全没有辨别的边界上。
他站在芝加哥卡车工会投票站观察员的位置上,学会的是秩序与正直。
但这片纺织带腹地的烟草田与棉纺厂走廊里,每一句措辞都会被磨成更薄也更锋利的刀刃。
只是此刻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把剩下的传票内容继续念完。
哈蒙德那边已经有了别的打算,没有再和他纠缠,只是转过头朝自己身后的工人群嚷嚷了一声:“都还愣着干什么?马上进去开工,再不进去排班,今天全天停薪!”
然后转身带着自己的律师、保安和那群工厂管理头目们,头也不回地重新走进了工厂大门。
当天下午,哈蒙德家族律师事务所,在查尔斯顿的分所,用加急电报向县法院提交了一份请求对奥尔南多·霍利斯,在其执行公务期间“基于个人职务身份对南方商誉造成实质性贬损”进行初步调查的备案文件。
与此同时,克利福德·哈蒙德,召集了斯巴达堡及周边几个县一共十余家纺织厂的厂主,在他自己那间墙上挂满家族先辈黑白照片的私人会客室里,关了整整三个小时。
到会者包括奥兰治堡的温盖特家族、格林伍德的库珀纺织、安德森的米利肯兄弟纱厂以及纽贝里的温斯洛棉纺。
哈蒙德站在壁炉正前方,背对着那些被岁月洗黄的老照片,用拳头敲着身旁的桌面,告诉这些和自己在这片土地上并肩统治了几十年的老熟人。
华盛顿的年轻官僚,已经把他们和卡彭组织相提并论。
这不是核查,是羞辱,是把南方所有守法经营的纺织厂主,等同于芝加哥的流氓和暴徒。
他说联邦政府,已经不再仅仅是在立法上限制经营自由,而是在用此前对付芝加哥黑帮头目的手段为南方州制定行动语境。
先在报纸上散布我们拒绝核查的结论,再用派往工厂的联邦官员在公开现场制造冲突,把我们的企业形象等同于暴徒组织。
接下来很可能就会进入芝加哥冲突的最后一步——直接动用联邦力量强行介入各州内部事务。
他没有重复霍利斯那句关于卡彭的原话,而是用更低也更笃定的语调说:“芝加哥那帮人,最后被联邦正规军用重炮轰开了大门,你们以为华盛顿那种搞法,只会在芝加哥出现一次吗?”
在场的十几个厂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