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工会大厅。
费兰和珀金斯抵达时,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连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都坐满了穿着工装的卡车司机。
这座红砖建筑,自从建成以来,就从来没有容纳过这么多人。
选票在计票区被整整齐齐地码成几摞。
每一摞选票都用棕色牛皮纸包裹,封口处加盖着劳工部观察员和州劳工委员会的双重印章。
劳工部派来的十几名观察员,正围坐在计票区中央的长桌前,逐页核对选民登记名册与实际选票发放数量
州长亨利·霍纳、州众议长罗伊·霍尔和芝加哥市长爱德华·凯利几乎前后脚抵达。
几个人在计票区外的贵宾席上相遇,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种介于礼貌和尴尬之间的微妙气氛。
罗伊一看到霍纳,那张脸立即就紧绷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州长先生,您到这来‘表演’的速度,要是能像签署那份行政命令一样快的话,我想那些工人们会更加拥戴您的的。”
“议长先生,可那份命令终究还是我签的。”
他的语气并不尖锐,甚至还带着一点温和。
但罗伊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不管听证会之前你我在幕后怎么互相甩锅,但最后那纸被全州工人欢呼雀跃的行政命令上落着的,是他霍纳本人的签名,这份功劳是谁都偷不走的。
罗伊拳头一捏,正欲开口。
费兰直接伸出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好了,大家都为这场工会选举出过力,这是值得肯定的,不过现在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如果你们想吵的话,我只能请你们出去再吵了。”
罗伊没有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霍纳一眼,然后走到了一边。
计票环节马上就要开始。
在宣布计票正式启动之前,珀金斯从主席台右侧起身走到台前:“经过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不断努力,工会改革的成果终于要成熟了,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几个月前还不敢相信自己能亲手选出一个替自己说话的工会,但现在,你们亲手把候选人送到了竞选台上。”
“所以现在我宣布,统计计票正式开始!”
这句话,彻底拉紧了现场及全国听他们这台收音机的每一根神经。
收音机前的全国听众们,能听到现场速记员交替报数的声音、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场工人压低了嗓音却压不住情绪的窃窃私语,以及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被播报员复述的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