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把愤怒浪费在替芝加哥那群已经失守的同行拯救残局上——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所有人在冷静之后,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芝加哥的自由选举已经挡不住了,很快就会有第一批民主选举的工会领袖上台,到时候整个美利坚的工人都会看在眼里,而这场浪潮用不了多久就会跨过伊利诺伊州边界,辐射到西至密苏里、东至俄亥俄、北至密歇根、南至肯塔基的整片中西部工业走廊。
他们必须在这股浪潮抵达自己的工厂大门之前,找到一些更稳健、更隐蔽的方法,筑起至少能延缓它蔓延速度的最后一道防线。
——
次日上午十点。
在确认听证会以坦纳等人公开道歉收尾、所有舆论和法律压力都已经被这场旷日持久的公开质询消耗殆尽之后。
霍纳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让秘书将那份已经搁置许久的劳工委员会行政命令从档案柜里取出,当众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伊利诺伊州政府的正式印戳。
他知道自己之前转移火力的把戏,已经让州议会和联邦方面都失去了耐心,如果再拖下去,费兰·罗斯福恐怕就会要他好看了。
所以他签得很快,没有任何附加说明,然后让秘书把这份文件第一时间传真给州内各主要媒体的编辑室。
消息很快便便散播了出去。
工人们不懂听证会意味着什么。
他们大多也不知道过去这段时间以来,伊利诺伊州州长、州议长、芝加哥财阀与联邦政府之间,究竟经历了多少场闭门博弈与公开交锋。
卡彭时代以来的旧合同存续原则,和那些竞选捐款明细对他们的日常生活来说太过遥远难懂。
但他们懂这份劳工委员会行政命令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前段时间以来,斯威夫特和阿莫尔等人的工厂,在车间公告栏张贴那些恐吓通知的做法,将不再是合法的管理手段。
任何一个企业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再用含糊其辞的红头文件警告工人若参加自由选举、若支持工会改革,就取消工伤补偿、或者其他福利待遇。
它意味着,前几周还在货运站和屠宰场角落里徘徊,并低声向工人发出威胁的前工会旧骨干,无法再通过内部行政手段来左右谁能站到投票箱前。
从早上第一班换岗的卡车司机,看到张贴在调度室窗外那张印有州政府徽章的行政命令传真件开始,整个芝加哥各个工人社区里的欢声就再也没有停过。